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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看着我,像是終於失去了耐心。
“溫杳,你要是非要把一點小事放大成這樣,那我也沒辦法。”
“你先冷靜冷靜。”
他說完,像是怕我繼續糾纏,轉身就往玄關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五分鐘後,我刷到了沈晚棠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地下車庫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人被氣到了,陪他吹吹風。”
我盯着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原來我遞出去的離婚協議,在周聿白那裏,只是一場可以被調侃的小脾氣。
周聿白備用機落在了沙發縫裏,震動了一聲。
我像個偷窺別人幸福的小丑一樣,點開他和沈晚棠的聊天記錄。
沈晚棠發了個委屈的表情。
“對不起啊,是不是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了?”
周聿白回:
“是她最近太能作了。”
“以前不這樣。”
我指尖僵在屏幕上。
周聿白一大段話發了過去。
“我就不明白,溫杳甚麼都有,還缺甚麼安全感?”
“房子,車,卡,我都給她。”
“這個包我排了半年,她看都不看一眼。”
沈晚棠回了句語音,語氣溫柔。
“可能她太在乎你了吧。”
“女人嘛,都是缺安全感。”
周聿白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發:
“還是你最懂我,跟她說話太累。”
“跟你待着就輕鬆多了。”
我看着那行字,胸口像被甚麼東西慢慢壓住。
原來我所有想靠近他的努力,在他那裏都是負擔。
對話到這裏結束,現在兩個人大概應該在樓下笑着吐槽我的不懂事。
我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周聿白胃病犯了,疼得臉色發白。
我凌晨兩點出門給他買藥。
回來時下着雨,睡衣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
他那時抱着我,說:
“溫杳,以後有你在,我就甚麼都不怕了。”
那句話,我記了三年。
可他大概早就忘了。
我看着聊天記錄,早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
只是拿起那份離婚協議。
把被愛馬仕盒子壓皺的那一角,慢慢撫平。
然後拍照,發給律師。
“麻煩明天幫我正式起訴離婚。”
發完消息,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一次,沒有放進盒子裏。
我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金屬撞到桶底,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像我這三年婚姻,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