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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的消息剛確認，教務主任就堵在了我辦公室門口。
"學校有規定，同一學年同一年級只能有一個老師請產假。"
"你跟隔壁班的李老師撞上了，她先報備的，名額是她的。"
"你要麼現在處理掉，要麼申請調去圖書館。"
我教了六年高三，手裏帶着全校升學率最高的兩個班。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一個月。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着她。
"好，我申請調圖書館。"
主任愣了一下，以爲我在賭氣。
但我不是。
我當天就辦完了調崗手續。
第二天，我帶的兩個班，有十一個孩子聯名找到校長辦公室。
"我們不接受換老師，高考前換老師，出了問題誰負責？"
校長打電話過來，聲音都變了。
"小顧，你看這事能不能商量一下，你先回來帶班，產假正常給你放。"
我坐在圖書館整理書架，單手接了電話。
"校長，調崗申請您親自批的，現在反悔，不太合規吧？"
......
我跟隔壁班的李曉曼老師同一周確認了懷孕。
按理說，這本是雙喜臨門的事。
可我剛把孕檢報告塞進抽屜，教務主任陳芳就堵在了我辦公室門口。
她的眼神在我小腹處停留了兩秒，開門見山。
"顧言，你懷孕的事我聽說了。"
"學校有明文規定，同一學年同一年級只能有一個老師請產假。隔壁班的李老師上週就報備了，名額是她的。"
我握着保溫杯的手緊了緊。
我教了六年高三數學，手裏帶着全校升學率最高的一班和三班。
離高考還有不到一個月。
這個節骨眼上，我根本沒指望能享受甚麼輕鬆日子。
無非是希望挺到高考結束，正常休產假。
"陳主任，名額一說是哪條規定？我翻遍員工手冊都沒看到這一條。"
我平靜地反問。
陳芳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隨即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拍了拍我的桌子。
"小顧啊，規定不規定的，校領導一句話的事。你想想，你跟李老師撞一塊兒，誰來帶高三畢業班？學校總不能因爲你倆耽誤幾百號孩子的前程吧？"
"那爲甚麼是我讓？李老師帶的是高一的副科，我帶的是高三主課。要論誰不能離開崗位，是我吧？"
陳芳冷笑一聲，話也不藏了。
"李老師是趙副校長愛人的親外甥女，人家備孕三年才懷上，是寶貝疙瘩。"你呢？頭胎，年紀也不算小了，萬一......"
她意味深長地拖了個長音。
"所以呢？你是讓我打掉孩子？"我直視她。
"我沒這麼說。"陳芳眼神飄了飄，"你兩條路：
要麼去醫院處理一下，過兩年再要；要麼，調去圖書館當管理員，遠離一線教學崗。圖書館清閒，養胎正合適。"
圖書館是甚麼地方？
是學校養老和發配人的地兒，進去了基本就告別了職稱晉升，工資得腰斬。
我盯着她那張寫滿了"喫定你"的臉，沉默了幾秒。
六年了。我從一個新人老師，到帶出全市文科第一的班級。
我連續三年除夕在辦公室改卷子，把要孩子推遲又推遲。
就爲了讓我的學生考個好大學。
現在告訴我，我連生個孩子的資格都得讓位給一個走後門的關係戶？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筆。
"行，我申請調圖書館。"
陳芳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愣在原地：
"你......想清楚了？這一去可就回不來了。"
"陳主任放心，我想得很清楚。"
我當場就把調崗申請表填好，遞到她面前。
陳芳走的時候步子都是飄的，估計是覺得自己這趟差辦得太順利了。
她不知道，我這不是認慫，是把鍋扣回去。
高三還剩不到一個月，一班和三班那幫被我盯了三年的小祖宗，可不是喫素的。
學校真敢在這時候換帥，能不能穩住成績不說，家長羣先得炸成一片。
我要的就是這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