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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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離開永安侯府那晚,謝臨淵把老侯爺留給謝家主母的歸福鈴,系在了穿越女沈雲棠腰上。

我抱着燈匣,站在祠堂門口。

"祖父留下的歸福鈴,本就是給謝家主母的。從今日起,你就是。"

沈雲棠撥了撥腰間銀鈴,故意看向我。

"那阿照呢?畢竟......她替謝家點了十年命燈。"

謝臨淵頭都沒回。

"她?一個山神廟撿來的啞女,也配做謝家主母?"

我笑了。

我吹滅燈匣裏最後一盞命燈。

那點火熄下去的瞬間,永安侯府十年借來的福氣,也跟着我走了。

七日後,謝臨淵抱着裂成兩半的歸福鈴,跪在山神廟前,一遍遍喊我的名字,磕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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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永安侯府那年,謝臨淵十五歲。

他從馬上摔下來,肋骨斷了三根,太醫守到半夜,出來時只對老侯爺搖頭。

老侯爺披着雪去了山神廟,在廟門前跪了七個時辰。天快亮時,我推開門,手裏提着一盞白燈。

他看見那盞燈,先磕頭,再開口。

"姑娘,救救我孫兒。只要他活,謝家認你爲主。"

我跟他下山。

謝臨淵躺在牀上,臉白得像紙。旁支幾個叔伯守在外間,已經開始商量世子位該落到哪一房。

我把白燈放在牀頭,剪破指尖,點了第一盞命燈。

燈芯亮起時,謝臨淵睜開眼。他看見我,嗓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是誰?"

老侯爺跪在牀前,眼淚砸在地磚上。

"她是救你的人。"

門外有個旁支孩子低聲罵了一句山鬼。

謝臨淵剛醒,連坐都坐不穩,卻抓起牀邊藥碗砸了出去。瓷片碎在門檻上,那個孩子嚇得哭出聲。

"她救我。誰罵她,就是罵我。"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護在身後。

山神廟裏的鎮宅命女沒有姓,也沒有家。誰家請我入門,我便替誰家抵災。

每點一盞命燈,抵一場大禍,也折我一年壽數。我不能喫這家的飯,不能飲這家的水,不能受這家人折辱。

老侯爺知道規矩。

他把我安置在祠堂北屋,另開小竈,另引山泉,又從祠堂暗格裏取出一隻銀鈴。

"這是謝家歸福鈴。等臨淵及冠,你戴上它。"

我看着那隻鈴。

老侯爺把鈴放回暗格,低聲道:"鈴在你身上,謝家的福才承得住。若鈴離主,福轉債,債歸謝氏。"

他沒有把規矩都說給謝臨淵聽。

那時謝臨淵剛從鬼門關回來,連一碗藥都端不穩。

老侯爺只把一封信壓在暗格底層,又命老管家從那日起記燈簿。

燈簿由老管家執筆,老侯爺每月親自核一遍。每點一盞命燈,我會把燈灰按在頁角,留下一枚灰印。

燈簿記每一盞燈抵過甚麼災,也記謝家欠了我多少年命。

信留給謝臨淵,等他聽得懂時再看。

那年冬天,謝臨淵養傷。我守燈,他學走路。

他第一次拄着柺杖來祠堂,是爲了教我寫字。

"你不能總沒名沒姓。"

我搖頭。

他把筆塞進我手裏,握着我的手,在紙上寫了一個照。

"你叫阿照,照亮的照。"

墨蹭到我指腹,他用袖子替我擦,擦完又皺眉。

"等我拿回世子位,我讓你站到祠堂明處。"

老侯爺死前一夜,把謝臨淵叫到病牀邊。

他只來得及說三句話。

"阿照是謝家的命。"

"歸福鈴要給她。"

"別讓她碰謝家水飯。"

謝臨淵哭得發抖,只攥着他的手點頭。

老侯爺又看向我。

"姑娘,等等他。"

他說完這句,就沒了氣。

謝臨淵跪在牀前,轉身抓住我的手。

"阿照,等我及冠,我親手給你戴鈴。"

我等了他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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