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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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守孝沒滿一年,旁支就奪了他的世子位。

他們沒有隻說他傷了根基。

他們還遞了摺子,說謝臨淵爲了逼族老認他,私調謝家舊部圍住祠堂。

那夜祠堂外確實站了三十名舊部。

可那些人是旁支叫來的。

謝臨淵被架到祠堂時,傷還沒好,連刀都握不住。

摺子送進宮,皇帝正忌憚謝家舊軍,順勢削了他的世子名,把他丟去北境前鋒營戴罪。

那不是建功。

那是送死。

謝臨淵臨走前來祠堂,披風上全是雨。

他把那張寫着"照"字的紙塞給我。

"收好。等我把名字寫回族譜,我再給你寫一張好的。"

我在祠堂點了第二盞燈。

夜裏,族譜自己翻到謝臨淵那頁。被劃掉的名字重新浮出來,墨色比從前更深。

我又把一枚護身符放進他掌心。護身符裏縫了半截燈芯。

北境第一戰,謝臨淵被冷箭射中胸口。箭頭貼着心脈偏了一寸,穿破護身符,沒要他的命。

我在祠堂點第三盞燈,手腕上多了一道灰痕。

謝臨淵回京時,把那枚破掉的護身符放在我桌上。

"你給的東西,救了我。"

他那時還信我。

第四年,他帶兵截下北狄糧道,皇帝恢復了永安侯府舊爵。謝家祠堂重新開門,旁支跪了一地。

謝臨淵站在祠堂門口,看着我點第四盞燈。

"阿照,等北境定了,我給你名分。"

我看着燈油往下沉,沒有提醒他,我要的不是名分。

我要的是他及冠那年許下的歸福鈴。

第六年,他成了少將軍。第七年,謝家舊部重新歸心。第八年,他在北境連勝三場,京中開始傳他是將星下凡。

沒人知道,每一場大勝後,祠堂都會有一盞命燈燒掉半截燈油。

謝臨淵起初還會來祠堂。

後來軍務忙,慶功宴多,他只讓人送東西來。有時是一盒桂花糖,有時是一支銀簪,有時是邊關帶回的狐裘。

我不能喫謝家買來的糖,不能戴謝家銀,不能披他帶血氣的狐裘。

我把東西都收進木箱。

老嬤嬤勸我:"姑娘,世子不是忘了您。他只是被外面的風光迷住了眼。"

我沒有答。

第十年春,謝臨淵班師回京,馬車裏坐着一個穿月白衣裙的女子。

她叫沈雲棠。

她下車後沒有先拜族老,也沒有先見府中管事,而是徑直走到祠堂廊下。

她看見我手腕上的灰痕,眼睛亮了一瞬。

"你就是阿照?"

我沒回話。

她笑了笑,聲音壓得很低。

"原來你就是那個話本里裝神弄鬼的啞女。"

老嬤嬤臉色變了。

沈雲棠往祠堂裏看了一眼,又補了一句。

"果然陰森,難怪後面會被趕出去。"

我抬眼看她。

她知道一些未來。

可她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人,更像看一件擋路的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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