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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誰,只是隨便問問朋友的近況。”
季臨川顯然不信,上前一步,不由分說伸手搶過她的手機,又翻走她隨身的證件:
“我沒收這些,是怕你回去亂說話,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晚晚本就身患癌症時日無多,我們還有往後餘生那麼長時間相守,剩下的日子,你安安靜靜待在村裏就好。”
季臨川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溫以寧胸口憋滿怒火,可還沒等她反駁,門外卻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宋晚晚端着一碗熱湯緩步走來:“以寧,河水寒涼,我燉了點薑湯,給你暖暖身子。”
她說着便湊近,身子微微一傾,故意往溫以寧手邊一撞,順勢裝作被人用力推開的模樣。
滾燙的熱湯潑在宋晚晚的手臂和胸口,瞬間燙出一片紅腫。
“啊——”
宋晚晚疼得低呼一聲,眼底蓄滿委屈:“以寧,我知道你怨我,但是大可不必用這麼拙劣的手段害我啊......”
溫以寧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她還是那麼愛演。
“我沒有推宋晚晚,是她自己撒的。”
可季臨川滿眼都是宋晚晚手臂上的傷,根本不聽她的解釋,“晚晚好心給你送湯,你居然動手推她?!”
“既然這樣,那你就在這間柴房裏自生自滅吧。”
說罷,男人緊張地抱起宋晚晚摔門離去,自始至終沒有留意到,溫以寧的手臂也被濺出的熱湯燙得發紅,灼痛難忍。
夜晚,因着墜河寒氣侵了身,加上心緒鬱結,溫以寧終究還是撐不住發起了高燒。
她渾身滾燙,頭重腳輕,徹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往裏鑽,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痛。
不知過了多久,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季臨川走了進來,看着溫以寧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眼底不自覺掠過一抹心疼。
“怎麼燒得這麼厲害?是不是河水寒氣入體了?”
溫以寧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退燒藥。”
季臨川的語氣軟了下來,褪去了白日裏的強硬冷漠:“藥我可以給你,但是以寧,你安分一點,別再故意招惹晚晚,陪她走完最後的日子,我們就回海城,一輩子相守......”
此刻甚麼爭執怨恨都被拋到了腦後,溫以寧只想尋得一片藥,熬過這個晚上。
“......好。”
季臨川很快拿來退燒藥,倒了溫水,細心把藥片化開,準備遞給溫以寧。
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進來,小男孩拉着季臨川的衣角,癟着嘴撒嬌:
“爸爸,媽媽頭疼得厲害,也發燒了,你快去看看她。”
季臨川臉上染上濃重的擔憂,想都沒想,立刻把原本遞給溫以寧的溫水收了回去,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小男孩臨走時,還特意停下腳步,對着溫以寧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柴房又陷入死寂。
油燈的光漸漸暗下去,只剩滿屋的溼冷和淒涼。
溫以寧伸出的手尷尬地頓在半空,緩緩垂落,渾身的高熱彷彿都比不上心口的寒涼。
在宋晚晚母子面前,她永遠是那個可以被拋之腦後的人。
一夜無眠。
次日天光微亮,昨夜病弱的宋晚晚此刻卻紅光滿面,她緩步走到柴房門口,語氣溫婉:
“以寧,鄉下不比城裏,沒人幫忙做家務。我身子實在不濟,一點累都受不住,你現在閒着也是閒着,院裏的碗筷就麻煩你幫忙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