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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暴君早死白月光替身的第三分鐘,正被人死死按在御花園的荷花池裏嗆水。
按我腦袋的那雙手,屬於本書真白月光,蘇婉兒。
冰冷的池水灌進口鼻,肺快要炸開時!
我腦子裏那個自稱惡毒女配矯正系統的玩意兒,正在用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倒數:
【初始劇情:衝撞聖駕。倒計時:五、四、三......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急劇下降,啓用緊急避險......二、一!】
按着我腦袋的力道驟然一鬆。
緊接着,一隻冰涼的手抓住我後領,猛地將我提溜出水面。
重重摜在池邊溼滑的鵝卵石上。
“咳!咳咳咳!”
我趴在地上,咳得天崩地裂。
肺管子火辣辣地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精心綰的髮髻散了,價值連城的珠釵掉進池底,身上繁複的宮裝吸飽了水,沉得像鐵甲。
狼狽,太狼狽了。
這跟系統承諾的嬌縱貴妃不慎撞到陛下的唯美開場,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雙玄色繡金龍的靴子停在我眼前。
我視線模糊地往上挪。
先看到筆挺的玄色常服下襬,沾了幾點我咳出來的水漬。
再往上,是窄瘦的腰身,線條優美的下頜。
最後,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周身籠罩着一股生人勿近。
系統的機械音伴隨着尖銳的警告在我腦中炸開。
同時一股針扎似的刺痛從太陽穴蔓延開來......
初級懲罰開始了。
靠!
我忍着頭痛和渾身溼冷的難受。
硬着頭皮,用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宮裝溼透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非常不雅,但我顧不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吸進去半鼻子池水腥氣......
然後,按照系統灌輸的原主記憶和提供的臺詞本,努力抬起下巴,做出最驕縱跋扈的表情。
伸出一根手指,顫抖着,不是裝的,是冷和疼的,指向蘇婉兒。
“你......你個賤人!”
我聲音拔高,因爲嗆水還帶着破音,聽起來更像個潑婦了。
“分明是你故意推本宮下水!
仗着陛下寵你,就無法無天了?!”
救命!
這臺詞好羞恥......
蘇婉兒往後瑟縮了一下,淚珠終於滾落:
“貴妃姐姐,您怎能如此冤枉臣妾~臣妾沒有......”
“你還敢狡辯!”
我打斷她。
按照劇本,下一步該把矛頭轉向旁邊一直沉默看戲的暴君了。
我豁出去了,心一橫,轉向蕭絕。
對上他那雙深潭似的眼睛時,腿肚子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系統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響在腦子裏。
我強迫自己瞪大眼睛,聲音因爲緊張和破音而顯得更加尖利刺耳:
“還有陛下!
您就眼睜睜看着這賤人害我?
是不是因爲她長得像您心尖上那位,您就縱容她無法無天?
臣妾好歹是您親封的貴妃!
您今日若不嚴懲這賤人,臣妾,臣妾就不活了!”
最後一句臺詞唸完,我內心已經是一片哀嚎~
不活了......
說的真好,我確實是不想活了纔來走這傻逼劇情的......
暴君你快發火啊!
按照劇本你現在應該覺得我無理取鬧、對比之下蘇婉兒更加楚楚可憐。
然後怒斥我、拂袖而去,給我記上一筆厭惡!
趕緊的!
我表面咬牙切齒,心裏瘋狂吐槽,同時悄悄觀察蕭絕的反應。
他沒有立刻發怒。
甚至,臉上連一絲表情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目光從我還在滴水的頭髮,移到我強作鎮定的臉上,又掃過我微微發抖的手指。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讓我心裏發毛。
不像是在看一個胡攪蠻纏的妃子,倒像是在......
審視一件甚麼奇怪的東西。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就在我以爲是不是系統卡了,或者暴君今天心情好到能容忍我這麼撒潑時。
蕭絕終於有了動作。
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大太監李德全道:
“貴妃落水,神志不清。
送她回昭陽宮,請太醫好生診治。”
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今天晚膳加道菜。
然後,他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蘇婉兒,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
“蘇才人也受驚了,回去歇着吧。”
就這樣?
沒有斥責我?
沒有安慰蘇婉兒?
沒有按劇本走?
蘇婉兒顯然也愣了一下。
抬起的淚眼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解和陰鬱?
她很快低下頭,柔順道:
“謝陛下體恤。”
我被兩個太監扶住,幾乎是架着離開了御花園。
離開前,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蕭絕還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落在我剛纔趴着的那片鵝卵石上,又好像甚麼都沒有看。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身影孤絕又莫名有些寂寥。
錯覺,一定是錯覺。
暴君懂甚麼叫寂寥?
他只會S人。
我甩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