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只因罰了夫君的表妹抄寫女誡,全京城都在等着看我怎麼收場。

夫君卻當衆捧起我的手,吻得虔誠又熱烈。

“誰敢笑話我的夫人?今日我便宴請滿朝權貴,爲你正名。”

他豪擲千金定下京城最貴的席面,深情款款地離去迎客。

我滿心期盼地從日上三竿等到燈火將熄,卻只盼來了流水的賬單。

掌櫃同情地看着我:“沈夫人,去您府上要錢的跑堂被攆了出來。”

“他們說,沈大人說了,誰喫的誰結賬......”

掌櫃的話像一記耳光,扇得我耳邊嗡嗡作響。

我看着滿桌几乎未動的珍饈美味,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原來,這也是沈清舟算計好的一環。

他知道我出門從不帶大量現銀。

今日他特意交代的這句“誰喫誰結”,便是斷了我的後路。

“多少錢?”

我強撐着身子,聲音乾澀。

掌櫃皮笑肉不笑,撥弄着算盤。

“一共是五千八百兩白銀。”

“沈夫人,您是現結,還是......”

五千八百兩。

京城普通人家一輩子的開銷。

沈清舟爲了給柳依依出氣,爲了羞辱我,當真是下了血本。

周圍看熱鬧的跑堂和食客竊竊私語。

“這就叫現世報,聽說她善妒,趁着沈大人不在家,罰那表小姐跪在雪地裏抄書。”

“嘖嘖,沈大人這是衝冠一怒爲紅顏啊。”

“甚麼夫人,不過是個商賈之女,一身銅臭味,哪配得上沈大人的清風霽月。”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我深吸一口氣,解下腰間的玉佩。

“這個押在這裏,明日我讓人送錢來。”

掌櫃瞥了一眼那玉佩,沒接。

“沈夫人,這玉佩成色雖好,但這年頭假貨多。”

“況且沈大人特意交代了,讓我們不可賒賬,萬莫壞了他的官聲。”

他身後的幾個彪形大漢往前走了一步。

那架勢,彷彿我若拿不出錢,便要將我剝皮拆骨。

我握着玉佩的手指泛白。

沈清舟,你真狠。

這是要把我的尊嚴踩在泥地裏,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着我這個沈府正妻會如何向柳依依低頭求饒。

“沒錢?”

掌櫃臉上的客氣的笑容瞬間消失。

“沒錢您充甚麼大頭蒜?還膽敢包下我們酒樓最好的席面?”

“來人,把沈夫人請到後院柴房去醒醒酒!”

“甚麼時候沈大人來領人,甚麼時候放!”

幾個夥計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喝道:

“誰敢!”

“我是朝廷命官的正妻,你們敢動我私刑?”

掌櫃冷笑一聲。

“正妻?沈大人剛纔走的時候可是說了。”

“今日這賬若是結不清,您這沈夫人的名頭,怕是也保不住了。”

我渾身冰涼。

原來他不僅要羞辱我,還要休了我?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着青色比甲的小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是沈清舟的貼身小廝,墨書。

他手裏拋着一錠銀子,眼神輕蔑地看着我。

“夫人,大人說了,他也不是絕情的人。”

“只要您肯答應一個條件,這錢,他便替您付了。”

我死死盯着他。

“甚麼條件?”

墨書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大人說,表小姐身子弱,受不得委屈。”

“只要您現在從這酒樓一步一叩首,跪到表小姐住的西苑門口,給她磕頭認錯。”

“這五千八百兩,大人就當是餵了狗,替您出了。”

我氣極反笑。

一步一叩首?

從這裏到沈府西苑,足足五里路。

他是想讓我死在路上,還是想讓我的膝蓋徹底廢了?

“如果我不呢?”

墨書聳聳肩,收起銀子。

“那小的就愛莫能助了。”

“掌櫃的,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顧忌沈府的面子。”

“畢竟,這是夫人自己欠下的債。”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掌櫃的一揮手。

“給我抓起來!”

“既然沒錢,那就扒了這身綾羅綢緞抵債!”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