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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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粗糙的大手伸向我的衣領。

我抓起桌上的酒壺,狠狠砸了過去。

“砰!”

酒壺在那個夥計頭上炸開,鮮血混合着酒液流了下來。

全場死寂。

沒人想到,平日裏溫婉端莊的沈夫人,竟然會動手打人。

我手裏握着半截碎裂的瓷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目光冷冷地掃過衆人。

“我乃沈家主母,就算要處置,也輪不到你們這羣下九流的東西。”

“誰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血濺當場。”

“到時候,我看你們這酒樓還開不開得下去!”

掌櫃的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

他是求財,不是求命。

若是逼死了官眷,哪怕沈清舟不待見我,爲了官聲,也定會找他麻煩。

“行,沈夫人是個烈性子。”

掌櫃的咬着牙,揮退了夥計。

“那咱們就耗着。”

“我已經派人去請沈大人了。”

“我倒要看看,沈大人是心疼錢,還是心疼您的命!”

我扔下瓷片,跌坐在椅子上。

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

我想起三日前。

柳依依穿着一身素白,在我房門前哭得梨花帶雨。

“表嫂,我知道您不喜歡我。”

“可表哥只是看我孤苦無依,多照拂了幾分,您爲何要這般容不下我?”

她嘴上說着求饒,手裏卻故意露出一塊玉佩。

那是沈清舟的貼身之物,從不離身。

如今卻掛在她的腰間。

我當時氣血上湧。

我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三年來,我爲沈清舟操持家務,用我的嫁妝填補沈府的虧空。

甚至動用我背後的人脈,幫他在官場鋪路。

他纔有了今日的風光。

可他呢?

把不知哪一房的孤女表妹接進府,日日噓寒問暖。

甚至爲了她,要納妾。

我說柳依依還在孝期,不宜納妾。

他便說我不懂事,沒有容人之量。

那日柳依依故意在我面前摔倒,手掌擦破了一點皮。

沈清舟回來看到,不分青紅皁白就給了我一巴掌。

“毒婦!”

“依依剛沒了爹孃,你還要這般折磨她?”

我罰柳依依抄寫女戒,不過是想讓她明白甚麼是禮義廉恥。

沒想到,這竟成了我的罪狀。

成了今日這場羞辱的導火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酒樓裏的客人走光了。

只剩下幾個看守我的夥計,像防賊一樣盯着我。

天色漸黑。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但我一口都沒喫桌上的東西。

那是沈清舟施捨的毒藥,我咽不下。

門外終於傳來了馬車聲。

掌櫃的眼睛一亮,立刻迎了出去。

“沈大人,您可算來了!”

我抬起頭,看向門口。

沈清舟一身緋色官袍,長身玉立。

若是以前,我定會覺得他這副模樣俊朗非凡。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懷裏,還摟着一個嬌弱的身影。

柳依依。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整個人幾乎掛在沈清舟身上。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隨即換上一副受驚的模樣。

“表哥,表嫂她......她怎麼坐在那裏?”

“是不是我們來晚了,表嫂生氣了?”

沈清舟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

“是她自己做錯了事,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他擁着柳依依,大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厭惡。

“謝念,你知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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