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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粗糙的大手伸向我的衣領。
我抓起桌上的酒壺,狠狠砸了過去。
“砰!”
酒壺在那個夥計頭上炸開,鮮血混合着酒液流了下來。
全場死寂。
沒人想到,平日裏溫婉端莊的沈夫人,竟然會動手打人。
我手裏握着半截碎裂的瓷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目光冷冷地掃過衆人。
“我乃沈家主母,就算要處置,也輪不到你們這羣下九流的東西。”
“誰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血濺當場。”
“到時候,我看你們這酒樓還開不開得下去!”
掌櫃的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
他是求財,不是求命。
若是逼死了官眷,哪怕沈清舟不待見我,爲了官聲,也定會找他麻煩。
“行,沈夫人是個烈性子。”
掌櫃的咬着牙,揮退了夥計。
“那咱們就耗着。”
“我已經派人去請沈大人了。”
“我倒要看看,沈大人是心疼錢,還是心疼您的命!”
我扔下瓷片,跌坐在椅子上。
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
我想起三日前。
柳依依穿着一身素白,在我房門前哭得梨花帶雨。
“表嫂,我知道您不喜歡我。”
“可表哥只是看我孤苦無依,多照拂了幾分,您爲何要這般容不下我?”
她嘴上說着求饒,手裏卻故意露出一塊玉佩。
那是沈清舟的貼身之物,從不離身。
如今卻掛在她的腰間。
我當時氣血上湧。
我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三年來,我爲沈清舟操持家務,用我的嫁妝填補沈府的虧空。
甚至動用我背後的人脈,幫他在官場鋪路。
他纔有了今日的風光。
可他呢?
把不知哪一房的孤女表妹接進府,日日噓寒問暖。
甚至爲了她,要納妾。
我說柳依依還在孝期,不宜納妾。
他便說我不懂事,沒有容人之量。
那日柳依依故意在我面前摔倒,手掌擦破了一點皮。
沈清舟回來看到,不分青紅皁白就給了我一巴掌。
“毒婦!”
“依依剛沒了爹孃,你還要這般折磨她?”
我罰柳依依抄寫女戒,不過是想讓她明白甚麼是禮義廉恥。
沒想到,這竟成了我的罪狀。
成了今日這場羞辱的導火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酒樓裏的客人走光了。
只剩下幾個看守我的夥計,像防賊一樣盯着我。
天色漸黑。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但我一口都沒喫桌上的東西。
那是沈清舟施捨的毒藥,我咽不下。
門外終於傳來了馬車聲。
掌櫃的眼睛一亮,立刻迎了出去。
“沈大人,您可算來了!”
我抬起頭,看向門口。
沈清舟一身緋色官袍,長身玉立。
若是以前,我定會覺得他這副模樣俊朗非凡。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懷裏,還摟着一個嬌弱的身影。
柳依依。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整個人幾乎掛在沈清舟身上。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隨即換上一副受驚的模樣。
“表哥,表嫂她......她怎麼坐在那裏?”
“是不是我們來晚了,表嫂生氣了?”
沈清舟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
“是她自己做錯了事,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他擁着柳依依,大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厭惡。
“謝念,你知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