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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熱浪撲面而來。
江照月睜開眼。
四肢因爲長時間麻痹而不受控制的抽搐。
“她在動!”
火化間裏,工作人員忽然尖叫出聲。
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耳邊已經亂成一片。
“快叫救護車!”
“她還活着!”
有人慌亂的掀開白布。
江照月躺在擔架上,怔怔望着頭頂刺眼的燈光。
她竟然差一點在殯儀館被活活燒死。
三天前。
她只是得了場小感冒。
卻被丈夫醫院新來的實習醫生林晚意以全身檢查爲名打了麻醉。
當時她並沒有多心,畢竟林晚意是她資助的貧困大學生,畢業以後爲了小姑娘的未來,她更是把林晚意安排進了傅家的醫院做實習。
沒想到再睜眼,竟然在火化間!
江照月把這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拼在一起,渾身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她從擔架上爬起來,直接回了家。
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客廳裏開着燈。
沙發上,傅臨川靠着扶手,林知意跨坐在他腿上,兩個人正在接吻。
門開的瞬間,林知意抬起頭,臉刷的白了。
“你......你......”
她的嘴脣劇烈顫抖,從傅臨川懷裏跌坐在地上,手指指着江照月:“你不是被送去火化了嗎?你回來幹甚麼?你是回來索命的對不對!”
江照月沒理她,目光死死的盯着傅臨川。
“我只是小感冒,她給我用麻醉藥,把我送進火葬場,害我差一點被燒死!”
她的聲音沙啞,發着抖。
“你知不知道?你管不管!”
傅臨川看着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伸手把林知意從地上扶起來:“小意跟我說了,應該是她誤診了,我讓她給你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過去了?
但凡自己晚睜眼一分鐘,就要被火化爐的烈焰燒成灰。
江照月站在原地,懷疑自己的耳朵被高溫燒壞了。
林知意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轉頭對着江照月,聲音裏還帶着哭腔:“傅太太對不起,是我誤診了。”
“她想S我,”江照月不死心,又重複了一遍,“你說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我沒回來前,你們在幹嘛?”
“你也巴不得我死,好跟她在一起?”
“你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兒嗎?”一連串的反問讓傅臨川掛了臉,他皺起眉,“別揪着不放了,小意畢竟剛來實習,醫術不精也是很正常的事,你多體諒。”
江照月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的讓他膽寒。
她不禁想起之前。
雖然結婚七年都沒要到孩子,但傅臨川一直都對她很好。
甚至爲了給他們求一個子嗣,從來不信神佛的他,在觀音山的神像前,跪了整整七天。
一切都是在林知意踏進醫院的時候開始變了。
起初傅臨川對這個甚麼都不懂的實習小姑娘是很牴觸的。
但是慢慢的他們開始交流,工作之餘也互開起玩笑。
江照月從來沒懷疑丈夫會出軌,還覺得是他開了竅,學會了人際交往。
但現在才知道,原來她纔是那個小丑。
他對她的冷漠和對林知意的縱容,像兩隻手同時伸進她的胸腔,把整個世界撕成了兩半。
江照月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傅臨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報警!S人案,總要有人管。”
她伸手去拉門把手,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門板。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不知從哪裏閃了出來,面無表情的擋在她面前。
傅臨川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
“照月,小意下個月轉正,這時候不能出任何問題。”
江照月伸手去推那條擋在面前的胳膊:“放開!讓我出去!”
保鏢紋絲不動,他反手扣住江照月的手腕,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我和小意還要去醫院,把夫人看好了,不准她出門。”
江照月被保鏢拖着,關在了二樓臥室裏,手機也被沒收。
她從早等到晚,從窗邊等到門邊,淚早就哭幹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曾經深愛自己的丈夫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更想不明白,原本資助的那個人畜無害的貧困大學生爲甚麼會對自己痛下S手。
深夜,門鎖終於響了。
傅臨川推門進來,在牀邊坐下,語氣比白天軟了幾分:“照月,今天的事確實是委屈你了。”
江照月靠在牀頭,沒說話。
“這樣,”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在牀頭櫃上,“裏面有一百萬,算我補償你的,以後每個月我都會往這張卡里打錢,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傅太太,別再鬧了。”
江照月低頭看着它。
原來她的命可以用錢買。
按月付,跟發工資似的。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樓下忽然傳來門鈴聲。
“江照月呢?讓她出來!”
是她媽媽的聲音。
江照月猛的站起來,眼眶一熱。
她不知道爸媽怎麼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
她衝出臥室,赤着腳跑下樓梯,朝門口那兩個人影撲過去。
“媽!爸!我差點被......”
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裏。
她媽一把甩開她的手,質問道:“你怎麼又活過來了?”
江照月僵在原地。
“我問你話呢!”她媽的手指戳到她面前,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保險公司那邊我們都談好了,五百萬,錢都到賬了!我們剛拿那筆錢給你弟付了首付,你現在活過來算怎麼回事?”
她爸在旁邊抱着胳膊,陰沉着臉。
“你說你,死了就死了,又活過來幹嘛?那筆錢我們拿甚麼退?”
江照月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剛嫁進傅家的那幾年,她每個月都往家裏打錢,爸媽隔三差五就打電話來,噓寒問暖,說她是全家最有出息的女兒。
那時候她以爲自己是被愛着的,以爲那些關心是真的。
後來傅臨川和她冷戰,停了她的生活費,她沒錢往家裏匯了。
爸媽的電話越來越少,偶爾打來也是三句話不離錢。
她那時候還不願意信,還在心裏替他們找藉口。
直到今天。
江照月忽然笑了。
她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客廳裏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着她。
“你們都想讓我死是不是?”她直起身,聲音尖利得破了音,“我死了你們是不是要放鞭炮慶祝?”
“照月,你冷靜點。”傅臨川皺着眉往前走了一步。
“你別過來!”她嘶吼着往後退,一腳踩空,踉蹌着撞在門框上。
可她感覺不到疼,她只感覺到胸腔裏有甚麼東西被絞碎了,扎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流血。
“行,”她點點頭,聲音忽然平靜下來,“那我就死。”
她轉身衝出門。
“照月!”傅臨川臉色一變,拔腿追出去。
別墅外面是一片人工湖。
江照月赤着腳跑到湖邊,縱身一躍。
冰冷的湖水瞬間沒過頭頂。
身體本能的掙扎了兩下,就開始往下沉。
她媽站在岸邊,急得直跺腳:“這算甚麼事啊......自S可不算意外,保險不賠的呀!”
傅臨川拖着江照月浮出水面的時候,她的嘴脣已經發紫,暈厥了過去。
她沒死成。
然後被送到了傅家的醫院。
檢查室的門推開,林知意拿着報告走出來。
她看了傅臨川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傅院長,檢查結果出來了,傅太太沒甚麼大礙,不過——”
她頓了頓。
“她懷孕了,三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