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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臨川臉上的表情變了。
嘴角幾乎不可察覺的揚起，眼底掠過一絲喜色。
林知意捕捉到了。
她攥着報告單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但她甚麼都沒說，只是把那絲酸意壓回喉嚨裏，重新掛上溫柔得體的笑。
“恭喜傅院長！甚麼時候請大家喝喜酒呀？”
江照月醒來的時候，牀邊坐着她唯一的朋友兼閨蜜，許甜。
“你是不是瘋了？”許甜攥着她的手，罵她的話還沒說完自己先哭了，“你跳甚麼湖？你會游泳嗎你就跳？你死了我怎麼辦？”
江照月看着她，這幾天來第一次覺得心裏有甚麼東西松動了。
“別哭了，這不是沒死成麼，我裝的，不鬧一鬧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你還說！”許甜抹了把眼淚，語氣忽然認真起來，“照月，答應我，別再幹傻事了。”
江照月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這幾天的遭遇一件一件的說出來。
許甜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
“離婚！立刻馬上離婚！”她語氣斬釘截鐵，“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走，我在國外有套公寓，你先住着，一切重新開始。”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江照月還平坦的小腹。
“況且你現在肚子裏還有一個，寶寶是無辜的。”
江照月把手放在小腹上，那裏有一個生命，她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悄悄在她身體裏紮了根。
“好，”她抬起眼，“回去我就準備離婚材料。”
但傅氏醫院的病房讓她不安。
林知意每天都來查房，笑容溫柔，語氣關切。
可每次她低頭在病歷上寫字的時候，江照月都會看見她的目光往自己小腹上掃。
江照月不敢多住。
能下地走動的第一天，她就辦了出院手續。
許甜給她訂好的機票是後天下午，再回一次傅家把東西收拾好，就可以永遠離開這裏了。
推開別墅的大門，沙發上坐着的竟然是林知意。
傅臨川坐在她對面，兩人之間隔着一張茶几，像是在等她。
“回來了？”傅臨川抬起頭，語氣很自然，“正好，我有事跟你說。”
“你現在懷孕了，但我在醫院太忙，不可能天天守着你。”
他偏頭看了林知意一眼。
“讓小意住進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她是醫生，你有甚麼事，也有個照應。”
林知意適時的站起來，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傅太太，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彌補，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她的表情誠懇極了，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傅臨川在旁邊補了一句：“照月，給她一個將功抵過的機會。”
陰魂不散。
江照月站在玄關，下意識的想拒絕。
話已經到了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後天就走，就兩天，她犯不着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況且，她不知道拒絕了傅臨川還會怎麼整她。
上次是關在臥室，下次呢？她賭不起任何變數。
自己多提防就是了。
“那就麻煩林醫生了。”她垂下眼，換了鞋，語氣不冷不熱。
傅臨川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點了點頭起身拿起外套：“醫院還有個會，你們好好相處。”
客廳裏只剩下兩個女人。
江照月轉身上樓，手剛搭上樓梯扶手，身後就傳來林知意的聲音。
“等等。”
江照月腳步一頓。
“還有事嗎，林醫生？”
林知意從口袋裏拿出個本子揮了揮。
那是江照月的護照，原本鎖在了臥室的抽屜裏。
林知意又調出了手機裏的截圖，表情天真又無辜：“後天下午三點的航班，飛F國，傅太太，這是打算出門旅遊？”
江照月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伸手要奪。
林知意手腕一翻，把護照往身後一藏，後退兩步，靠在沙發背上看着她，嘴角彎起來。
“別緊張啊，我又沒說不給你。”
“我只是好奇，你一個人走，還是單程，這是不打算回來了？”
江照月的指尖開始發麻。
“還給我。”
林知意看着她，笑容沒變。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隻打火機。
“想要？”林知意歪了歪頭，“自己來拿。”
火苗湊近護照的邊角。
紙張遇火即燃，然後她鬆了手，燃燒的護照輕飄飄的落在那塊羊絨地毯上。
火舌 舔上羊毛，瞬間躥起一尺高，羊絨燃燒的焦臭味混着黑煙，在客廳裏迅速擴散。
江照月撲過去，徒手去撿護照，手掌拍在火上，燙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林知意站在三步之外，舉着手機，鏡頭對準她。
“傅氏太太，孕期精神障礙，縱火燒宅！”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打開了直播，“我好心勸阻，她不聽，情緒完全失控。大家看，火越燒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