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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姐,您備孕三年才懷上,真捨得打?”電話那頭,醫生滿是錯愕。
我沒作聲,只是攥緊了手機。
“顧先生知道嗎?上次你們一起產檢,我看到他滿心滿眼都是您和孩子,需不需要和他再商量一下?”
我自嘲一笑:“不用了,我自己能決定。”
結婚五年,只有我知道,顧言澤眼裏從來沒有過我。
他的祕密,存在那臺隨身攜帶的攝像機裏。
每當我問他能不能給我拍照時,他總冷漠拒絕。
“我的相機,只拍風景,不拍人像。”
我信了,直到今早,我辦公時,誤觸了一個命名爲晴的文件夾。
兩千三百五十三張照片猛然彈了出來。
從初中到工作,場景不斷切換,唯獨不變的是出鏡的人。
蘇晚晴,顧言澤的青梅竹馬,也是他暗戀了十年的對象。
而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下相機,他就勃然大怒,和我冷戰了整整一個月。
“沒人教過你,不要隨便亂動別人的東西嗎?”
手術檯上,我撫摸着肚子,看着冰冷的儀器,忽地掉下了眼淚。
醫生嘆了口氣:“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緊閉雙眼,一句話也沒說。
因爲,沒有甚麼,能比嫁給顧言澤這件事更讓我後悔了。
.....
“孩子打掉了?”周巧的驚呼幾乎震破我的耳膜。
“嗯。”
“溫知夏你吃錯藥了?!你不是最喜歡小孩了嗎?”
我沒吭聲,她悄聲問道:“這事,你家顧老師知道嗎?”
“他在同學聚會,還沒來得及說。”
沉默半晌,電話那頭帶着哭腔:“知夏,你老實告訴我,顧言澤是不是出軌了?”
我偏過頭,緊咬嘴脣,儘量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穩定。
“沒有,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巧打斷:“那個女人是蘇晚晴對不對?”
我聲音發顫:“你都知道了?”
“除了你,大家都能看出來。”
“顧言澤看向蘇晚晴的眼神,和你看向他時的一模一樣。”
大腦嗡響,來不及思考。一條來電猛地彈了出來,是顧言澤的好兄弟孟時雨。
“一會兒和你說,有人給我打電話。”
我摁斷電話,輕觸接聽按鈕。
一接聽,孟時雨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
“嫂子,快來星耀酒吧,顧哥他喝多了,吐了一地。”
凌晨酒吧,我推開包廂門,映入眼簾的是顧言澤通紅的臉頰。
結婚五年,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喝這麼多。
再然後,我看見了顧言澤旁邊的蘇晚晴。
她就安靜地坐在那,不吵不鬧,只是時不時地拿手輕撫着顧言澤的後背。
而顧言澤則是靠在蘇晚晴的肩膀上,依戀地蹭了蹭她的脖頸。
看到我來後,蘇晚晴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嫂子,你別誤會,言澤他喝多了,纔會...”
我輕聲打斷:“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的。”
蘇晚晴訕訕地摸了摸鼻尖,說道:“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走出了門口,卻又想起了甚麼回過了頭。
“對了,嫂子,言澤剛喝了酒,等會兒開車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開窗,不然他會不舒服。”
“還有,言澤的口袋裏有暈車藥,待會兒你記得讓他喫....”
我一一點頭:“好,我知道了。”
蘇晚晴走了,我看着喝得不成人樣的顧言澤,搖醒了一旁趴在桌上的孟時雨。
顧言澤一向自律,連平時應酬喝酒都只喝一杯,更何況是一場簡單的同學聚會。
“時雨,你能告訴我,今天言澤爲甚麼喝這麼多嗎?”
孟時雨迷迷瞪瞪地指了指天花板:“今天大冒險,晚晴姐輸了,找了一個男人要...要微信,晚晴姐回來...澤哥就這樣了。”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
還記得,以前我和顧言澤一起喫飯,有個男人當着他的面朝我要了微信。我沒給。
事後我問他:“你不會喫醋嗎?”
他說:“一個成熟的男人,應該對伴侶保持足夠的信任,而喫醋是最幼稚和沒用的行爲。”
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顧言澤,也有這麼幼稚的一面。
車上,我吹着窗邊的冷風開着車,副駕駛傳來顧言澤難受的呢喃。
“不..不.不要走。”
我沒聽清。終於,到家了,我俯身爲顧言澤解下安全帶。
清晰的呢喃傳入了我的耳邊:“晚晴...晚晴..不要走。”
沒有生氣,沒有質問,只是輕拍了他的肩膀。
“顧言澤,醒醒,到家了。”
或是沒聽到預想中的聲音,顧言澤大腦猛地清醒了一陣。
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衝向垃圾桶,猛地吐了出來。
我走向前拍着他的背部,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以後,我不在了,你別喝這麼多了。”
顧言澤吐完後,轉身靠在我的肩膀上,聲音竟帶着一絲孩子氣。
“你是我老婆,你不會不在的。”
沉默了半晌,我問道:“我是誰?”
“老婆。”
“我叫甚麼?”
“溫知夏。”
得到回覆,我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在笑自己。
都快離婚了,糾結一個名字還有甚麼意義。
處理好顧言澤留下的殘局後,已經凌晨三點了。
我看着天花板,似是要將天花板盯穿。
終於,在清晨六點,我給律師發去了一條消息。
“麻煩幫我打印一份離婚協議,按事先說好的那樣。”
早上九點,我還沒完全睡醒,就被顧言澤冰冷的眼神刺醒。
“你動我電腦了?誰允許你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