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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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迴避,直勾勾地迎上他的目光:“動了,怎麼了?”

似是沒料到我承認得如此乾脆,顧言澤怔愣了剎那。

隨即,他的聲音低弱下去,眼眸不自然地移開:“不是和你說過嗎,我不喜歡別人動我東西。”

“我電腦落在公司了,沒辦法,我只能借用你的。”

理由無懈可擊,顧言澤一時語塞。

沉默半晌,他再次開口,語氣帶着試探:“桌面上的文件夾,你點開過?”

我神色平靜,嗯了一聲。

“你就沒有甚麼想和我說的?”他追問。

我臉上波瀾不驚:“沒有。”

或許是沒有了從前的大吵大鬧,顧言澤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空氣死寂了很久,他終於打破沉默,深呼口氣解釋道。

“那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

“晚晴是女孩,愛拍照,我又剛好買了相機,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不可能拒絕吧?”

聽到這個回答,我怔住了。

多麼完美的解釋,幾乎找不出一點漏洞。

但顧言澤,似乎忘了,他結婚五年的妻子,也是個女孩。

“好,我知道了。”我淡淡道。

顧言澤顯然沒料到是這個反應,有些恍惚。

“你說甚麼?”

“我說,我知道了。”

“你不生氣?”

我不解地看向他:“這有甚麼好生氣的?你和晚晴是發小,她又是女孩,你作爲哥哥,多照顧點是應該的。”

望着顧言澤那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我輕笑一聲。

“這些天我想清楚了,你說得對,伴侶就該互相信任。”

“以前是我不懂事,總猜忌你和晚晴的關係,以後不會了。”

顧言澤看着我懂事的樣子,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他沒再繼續剛纔的話題,轉而問道:“昨天產檢結果怎麼樣?孩子各項指標都健康嗎?”

聽着這話,我心頭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多想告訴他: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離婚協議我也簽好了字,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可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蘇晚晴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顧言澤轉身走到一旁接聽,語氣柔和。

“喂,晚晴,怎麼了?”

即便隔着一段距離,我也能聽清她嬌怯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言澤,我好害怕,家裏停電了,好黑...”

沒等我聽清後續的安撫,顧言澤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急匆匆地套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口衝。

直到手觸到門把手,他才突然想起了甚麼,回過頭。

“有甚麼事回來再說,晚晴家停電了,我得過去一趟。”

說完,不等我回應,他抬腳走出了大門。

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顧言澤匆忙遠去的背影,忍不住苦笑出聲。

又是這樣。

蘇晚晴感冒了,蘇晚晴切傷了手指,蘇晚晴的狗走丟了...

只要是有關她的事,永遠排在第一位,雷打不動。

最荒唐的一次,我們正做到一半,蘇晚晴一個電話說怕打雷。

顧言澤竟然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就跨越半個城市,衝去給她講睡前故事。

而我,僅僅只是讓他下班路過花店時,順便帶一束花回家。

他都毫不留情地拒絕:“都老夫老妻了,送花不嫌害臊嗎?”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等孩子生下來,過母親節,讓孩子給你送。”

回過神,淚水浸透了臉頰。

我撫手擦去,利索的穿好衣服。

下樓打車,一氣呵成。

“師傅,去靜心寺。”

對於這個孩子,我虧欠太多。爲他誦經祈福,是我最後能爲他做的事。

到達寺廟,抬頭望向門匾。

我忽然意識到。這地方我來過。

那時剛新婚,聽說這裏祈福很靈,我死纏爛打求着顧言澤陪我來。

沒想到,一轉眼,五年過去了。

再次歸來,竟是爲了給未出生的孩子超度。

兩個小時的誦經結束後,住持引着我參觀寺廟。

行至許願樹下,我猛地頓住了腳步。

住持恍然地指着古樹介紹:“這是我們寺裏的許願樹,很是靈驗,施主您...”

我沒等他說完,輕聲道:“我知道。”

五年前,我和顧言澤曾一起在這裏掛過祈福帶。

那時,我在紅帶上寫下:“顧言澤,溫知夏,歲歲年年。”

寫罷,我笑着問他:“言澤,你寫的甚麼?”

他勾起一抹神祕的笑:“祕密。”

一陣微風拂過,滿樹紅帶翻飛。

忽地,一條祈福帶斷了線,完整地落在了我腳下。

我彎腰撿起。

那熟悉的字跡,讓我的心頭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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