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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迴避,直勾勾地迎上他的目光:“動了,怎麼了?”
似是沒料到我承認得如此乾脆,顧言澤怔愣了剎那。
隨即,他的聲音低弱下去,眼眸不自然地移開:“不是和你說過嗎,我不喜歡別人動我東西。”
“我電腦落在公司了,沒辦法,我只能借用你的。”
理由無懈可擊,顧言澤一時語塞。
沉默半晌,他再次開口,語氣帶着試探:“桌面上的文件夾,你點開過?”
我神色平靜,嗯了一聲。
“你就沒有甚麼想和我說的?”他追問。
我臉上波瀾不驚:“沒有。”
或許是沒有了從前的大吵大鬧,顧言澤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空氣死寂了很久,他終於打破沉默,深呼口氣解釋道。
“那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
“晚晴是女孩,愛拍照,我又剛好買了相機,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不可能拒絕吧?”
聽到這個回答,我怔住了。
多麼完美的解釋,幾乎找不出一點漏洞。
但顧言澤,似乎忘了,他結婚五年的妻子,也是個女孩。
“好,我知道了。”我淡淡道。
顧言澤顯然沒料到是這個反應,有些恍惚。
“你說甚麼?”
“我說,我知道了。”
“你不生氣?”
我不解地看向他:“這有甚麼好生氣的?你和晚晴是發小,她又是女孩,你作爲哥哥,多照顧點是應該的。”
望着顧言澤那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我輕笑一聲。
“這些天我想清楚了,你說得對,伴侶就該互相信任。”
“以前是我不懂事,總猜忌你和晚晴的關係,以後不會了。”
顧言澤看着我懂事的樣子,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他沒再繼續剛纔的話題,轉而問道:“昨天產檢結果怎麼樣?孩子各項指標都健康嗎?”
聽着這話,我心頭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多想告訴他: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離婚協議我也簽好了字,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可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蘇晚晴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顧言澤轉身走到一旁接聽,語氣柔和。
“喂,晚晴,怎麼了?”
即便隔着一段距離,我也能聽清她嬌怯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言澤,我好害怕,家裏停電了,好黑...”
沒等我聽清後續的安撫,顧言澤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急匆匆地套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口衝。
直到手觸到門把手,他才突然想起了甚麼,回過頭。
“有甚麼事回來再說,晚晴家停電了,我得過去一趟。”
說完,不等我回應,他抬腳走出了大門。
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顧言澤匆忙遠去的背影,忍不住苦笑出聲。
又是這樣。
蘇晚晴感冒了,蘇晚晴切傷了手指,蘇晚晴的狗走丟了...
只要是有關她的事,永遠排在第一位,雷打不動。
最荒唐的一次,我們正做到一半,蘇晚晴一個電話說怕打雷。
顧言澤竟然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就跨越半個城市,衝去給她講睡前故事。
而我,僅僅只是讓他下班路過花店時,順便帶一束花回家。
他都毫不留情地拒絕:“都老夫老妻了,送花不嫌害臊嗎?”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等孩子生下來,過母親節,讓孩子給你送。”
回過神,淚水浸透了臉頰。
我撫手擦去,利索的穿好衣服。
下樓打車,一氣呵成。
“師傅,去靜心寺。”
對於這個孩子,我虧欠太多。爲他誦經祈福,是我最後能爲他做的事。
到達寺廟,抬頭望向門匾。
我忽然意識到。這地方我來過。
那時剛新婚,聽說這裏祈福很靈,我死纏爛打求着顧言澤陪我來。
沒想到,一轉眼,五年過去了。
再次歸來,竟是爲了給未出生的孩子超度。
兩個小時的誦經結束後,住持引着我參觀寺廟。
行至許願樹下,我猛地頓住了腳步。
住持恍然地指着古樹介紹:“這是我們寺裏的許願樹,很是靈驗,施主您...”
我沒等他說完,輕聲道:“我知道。”
五年前,我和顧言澤曾一起在這裏掛過祈福帶。
那時,我在紅帶上寫下:“顧言澤,溫知夏,歲歲年年。”
寫罷,我笑着問他:“言澤,你寫的甚麼?”
他勾起一抹神祕的笑:“祕密。”
一陣微風拂過,滿樹紅帶翻飛。
忽地,一條祈福帶斷了線,完整地落在了我腳下。
我彎腰撿起。
那熟悉的字跡,讓我的心頭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