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那一天，傾盆大雨。
我正跪在京郊最貴的墓園裏，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爲了十萬塊錢的天價代哭，我接了這個沒名沒姓的急單。
要求我在這位無兒無女的孤寡女老闆墳前，哭滿三天三夜。
還債的重壓，讓我顧不了快要廢掉的喉嚨。
可當我按照流程抹着眼淚抬起頭，準備給這位金主磕頭時。
渾身血液瞬間凝結。
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裏的女人。
正是十五年前偷走我父親救命錢、拋夫棄女、捲款潛逃的生母蘇玉梅！
我憤怒起身，舉起身旁的石頭狠狠砸向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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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混着石屑濺到我臉上，冰冷刺骨。
照片裏的女人，依然在溫婉地微笑着。
這個笑容，曾經在無數個深夜，出現在我的噩夢當中。
“蘇玉梅。。。”我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裏拼命擠出來。“你也有今天。。。”
十五年前那個雨夜，我爸躺在醫院的ICU裏，等着錢做手術。
我媽蘇玉梅說去銀行取錢，竟然一去不回。。。
第二天，醫院催繳單第三次送到我手裏時，我才知道，爸爸賬戶裏僅剩的三十萬，全被她拿走了。
我爸，最終沒熬過那個星期。。。
而那年，我才十歲。
“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對着墓碑嘶吼，雨水灌進嘴裏。
墓碑照片裏的蘇玉梅，比我記憶中的媽媽要年輕。
這十五年，她看來是過得很好。
住豪宅，開好車，當她的“女老闆”。
而我呢？
在餐館洗盤子，在工地搬磚，在夜市擺攤。
最窮的時候，就着白開水，一天只吃一個饅頭。
大學還是靠助學貸款和沒日沒夜打三份工，纔讀完的。
現在，爲了十萬塊代哭費，我跪在了這裏。
還是跪在我最恨的人墳前。。。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消息是中介平臺發來的：
“哭得怎麼樣？客戶要求必須哭滿72小時，中途不能停。尾款五萬等你哭完結清。”
盯着那條消息，我突然笑了。
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蘇玉梅，你看你。。。人都死了，還得花錢僱人來哭你。你這一生，到底有多失敗？”
抹了把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直接回復中介：“這單我不接了。定金我馬上退回去。”
回完信息，我想起身，雙腿跪太久，卻麻得動不了。
但我強撐着站穩，盯着墓碑上的字：
【蘇玉梅（1978—2023年），善人、企業家。一生行善，功德無量。】
我冷笑出聲，“還善人？”
抬腳，狠狠踹在墓碑上。
腳趾傳來劇痛，但我停不下來。
我又搬起旁邊的大石頭，一下，兩下，向墓碑砸下去。
墓園的保安聽到動靜跑過來。
“你幹甚麼！”他們衝過來拉住我。
我掙扎着，指着墓碑：
“這裏面埋的是個騙子！小偷！S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