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清明去踏青這天大雨傾盆,新進社團的學妹卻鬧着要帶大家去溯溪。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山洪預警,不僅沒攔,甚至慫恿他們去景區裏最深的那條河。
上一世,男友和社員全都答應了她,只有身爲社長的我堅決反對。
可她卻賭氣,自己偷跑了出去,最終溺死在暴漲的河水裏。
消息傳來後,男友只是愣了一下,然後說她這是活該。
但返程前夜,他卻把我騙到河邊,猛地將我推了下去。
“要是不是你攔着,她就不會一個人去!也不會死!”
“你下去給她賠罪吧!”
事後,他對外宣稱我失足落水,社員們竟口徑一致,齊齊爲他作僞證。
再睜眼,我回到了學妹提出去溯溪的時刻。
1.
耳邊的抱怨聲裹着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密密麻麻砸在心上,刺得人發疼。
意識剛歸位,便見蘇黎眼眶泛紅,淚珠在眼尾打轉,聲音哽咽又委屈,字字句句都像在控訴我的不是。
“學姐,我知道你是社長,可你也不能這麼針對我啊。”
“是不是因爲學長平時多照顧了我幾句,你就心裏不舒服,故意不讓我跟着大家一起玩?要是真的是這樣,我道歉,我以後離學長遠一點就是了......”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是這樣,難怪社長一直攔着。”
“人家學妹都低三下四道歉了,還不依不饒的。”
“不過是去踩踩水而已,至於這麼小題大做,掃大家的興嗎?”
一道道異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鄙夷、不解、嘲諷,像無數根細針,狠狠扎進皮肉裏,讓我渾身不自在。
男友王玄闌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眉頭緊鎖,看向我的眼神裏沒有半分心疼,只剩滿滿的不耐與惱怒。
他上前一步,徑直擋在蘇黎身前,聲音低沉又冰冷,像淬了寒的刀子。
“黎映雪,你鬧夠了沒有?能不能別總帶着這麼強的控制慾?這是集體活動,不是你一個人的一言堂。你這般無理取鬧,故意掃大家的興,真的很沒意思。”
熟悉的話語,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我怔怔地看着他此刻冷漠刻薄的臉,眼前忽然重疊上前世河邊的畫面。
他面目猙獰,眼神狠戾,雙手狠狠推在我的胸口,將我猛地推向暴漲的河水,嘶吼着讓我給蘇黎賠罪。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口鼻,窒息的恐懼狠狠攥住心臟,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僵,連呼吸都帶着鑽心的劇痛。
那股刺骨的寒意從心底翻湧而出,讓我瞬間清醒。
現在的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我說山洪危險,他們會覺得我在找藉口;我說河道兇險,他們會認爲我在故意嚇唬人。
爭辯只會讓我更加孤立無援,讓我一步步重蹈前世的覆轍,最終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深吸一口氣,我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恐懼與不甘,垂下眼簾,刻意讓聲音帶上幾分疲憊與妥協,甚至添了一絲勉強的示弱。
“......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太固執了,掃了大家的興。”
我緩緩抬起頭,扯出一個蒼白又勉強的笑容,目光掃過眼前這羣被玩樂衝昏頭腦、完全無視危險的人。
“既然大家都這麼想去,那我不攔着了,你們去吧。”
頓了頓,我裝作熱心提議的樣子,語氣自然地補充,指尖卻在身側暗暗攥緊。
“我之前來過這邊,知道景區深處有一條河道,水流更有挑戰性,兩邊的峽谷風光也最是險峻,很適合溯溪拍照,特別能體現勇氣。”
“就是......那裏的水會更深一點,水流也更急,難度會大一些。”
我本以爲他們會猶豫,可怎麼也沒想到,社員們在短暫的愣神之後,竟全都欣然應允,臉上瞬間湧上興奮。
2.
一羣人瞬間沸騰起來,剛纔的低落和不滿一掃而空,紛紛手忙腳亂地收拾溯溪裝備。
嘴裏嘰嘰喳喳地討論着等會兒要拍甚麼角度的照片,要在溪水邊打卡留念,完全沒人把外面傾盆的大雨、手機裏刺耳的山洪預警放在心上。
我站在帳篷門口,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雨水瘋狂砸在帳篷布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像極了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心上。
他們臉上的期待與興奮,在我眼裏,不過是奔赴死亡的盲目與愚蠢。
一行人浩浩蕩蕩剛走出營地沒多遠,幾道穿着景區制服的身影便迎面快步走來,二話不說直接攔在了他們面前。
領頭的工作人員臉色鐵青,眼神嚴厲,目光掃過他們一羣人,當場勃然大怒,厲聲斥責。
“你們這羣年輕人是不要命了嗎?這種天氣還敢往山裏河道去,一旦山洪暴發,你們跑都跑不掉!”
嚴厲的呵斥聲在雨幕中炸開,剛纔還興奮不已的社員們,瞬間蔫了下去,一個個低着頭,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工作人員態度強硬,絲毫沒有通融的餘地,直接揮手把他們全部趕回營地,揚聲要求負責人立刻站出來。
我是社團社長,只能硬着頭皮走上前。
“您好,我是社長,實在抱歉,是我沒有約束好大家。”
工作人員死死盯着我,語氣嚴肅得近乎嚴厲,字字鏗鏘。
“你身爲負責人,連最基本的安全常識都沒有?這種天氣進山溯溪,就是拿性命開玩笑!”
“如果你們不聽勸阻執意擅自行動,出了任何意外,景區一概不負責,而且我們會立刻把情況通報給你們學校!”
我連連點頭,不停道歉,鄭重保證一定會看住所有人,絕對不會再讓他們私自外出。
工作人員見我態度配合,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臨走之前,他大概是實在放心不下,主動拿出手機,對着我說道。
“加個微信吧,後續天氣有變化或者有甚麼緊急情況,我隨時聯繫你,千萬一定要看住他們,不能馬虎!”
添加完聯繫方式,工作人員轉身快步離開,營地的氣氛瞬間跌至冰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沉默僅僅維持了幾分鐘,衆人心裏的不滿便開始瘋狂發酵。
有膽大的男生四處張望,壓低聲音嘀咕。
“等工作人員走遠了,我們偷偷繞路過去不就行了?反正他也看不到。”
也有性格膽小的女生滿臉擔憂,猶豫着開口。
“可是他說了會告訴學校,萬一被記過處分怎麼辦,影響太大了。”
就在衆人爭執不下的時候,平時總跟在蘇黎身邊、關係最好的女生王婷,忽然得意洋洋地開口。
“怕甚麼?咱們蘇黎可是蘇校長的女兒!真要是驚動了學校,讓蘇黎跟她爸爸說一聲不就行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蘇黎身上,眼神裏滿是期待、奉承和討好,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蘇黎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和不自然,眼神僵硬了一瞬,可那抹異樣轉瞬即逝,很快便被她那副羞澀溫柔的笑容掩蓋。
她輕輕擺了擺手,嬌滴滴地說道。
“哎呀,你別亂講......”
她既沒有明確承認,也沒有直接否認。
這種模棱兩可、含糊其辭的態度,在衆人眼裏,已然是心照不宣的默認。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喜悅和放鬆的神情,彷彿有了這層“校長千金”的保護傘,他們便真的能無視所有危險,肆無忌憚地去溯溪。
只有站在角落冷眼旁觀的我,清清楚楚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和心虛。
我看着蘇黎故作嬌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只剩嘲諷。
因爲只有我知道,她不是甚麼校長的女兒。
3.
她只是剛好和校長一個姓,和校長女兒年紀差不多而已。
有了“校長千金”這個所謂的強大靠山,剛纔還被工作人員震懾住的衆人,再次蠢蠢欲動。
一個個探頭探腦地朝着營地外張望,眼巴巴等着工作人員徹底走遠,便準備偷偷溜出去,進山溯溪。
我沒再開口說一句話,默默走到帳篷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後背靠着冰冷的金屬支架,心底一片冰涼。
所有的勸誡,都已是徒勞。
這羣人被無知、虛榮和玩樂欲徹底衝昏了頭腦,我說的任何一句關於安全的話,在他們眼裏都是掃興、都是針對、都是故意找茬。
我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氣象軟件。
原本的橙色山洪預警,早已徹底升級成了全屏刺眼的紅色,觸目驚心。
看着屏幕上的紅色警告,再看看眼前這羣執意要去送死的人,還有蘇黎那漏洞百出、可笑至極的身份僞裝,一股荒謬、悲涼又嘲諷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
我忍不住低低地冷笑了一聲。
下一秒,蘇黎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眶瞬間通紅,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聲音尖銳又委屈,帶着赤裸裸的指控。
“學姐,你笑甚麼?是覺得我們很可笑嗎?還是......還是你心裏一直記恨,所以故意去跟工作人員告密,才導致我們剛出門就被逮個正着?”
“告密”兩個字,像一顆點燃的Z藥桶,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積壓的不滿和憤怒。
一道道懷疑、憤怒、兇狠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身上,彷彿我是甚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原來是她告的密!難怪一直攔着我們!”
“太惡毒了,自己不想玩,也不讓大家開心!”
“枉她還是社長,心思竟然這麼陰暗!”
王玄闌的臉色鐵青一片,大步朝着我衝過來,眼神裏滿是戾氣,語氣兇狠得像是要吃了我。
“黎映雪,是不是你告的密?你就這麼見不得大家高興,非要毀了這次活動,非要跟所有人作對嗎?”
我心裏一緊,急忙開口想要解釋,想告訴他們,工作人員日常巡邏是常態,山洪預警也是公開信息,根本不是我去告的密。
可我的話剛一出口,就瞬間被淹沒在衆人此起彼伏的指責聲裏,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在他們先入爲主的定罪思維裏,我的所有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狡辯。
我剛纔的那一聲冷笑,還有恰到好處出現的工作人員,就是他們眼裏確鑿無疑的證據。
王玄闌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伸手就粗暴地搶過我手裏的手機,狠狠攥在掌心。
“我就知道你肯定還留了後手,想繼續搞破壞!我先替你保管,免得你再偷偷聯繫別人!”
他胡亂翻看着我的手機,試圖找出所謂的告密證據,翻了半天一無所獲,卻依舊不肯善罷甘休。他環顧四周,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對着周圍的社員大聲命令。
“去找根繩子過來,把她綁起來!免得她趁我們不注意,再出去壞事!”
幾個平時就對我嚴格的管理心懷不滿、總愛跟着起鬨的男社員,立刻應聲行動,四處翻找繩子,眼裏滿是幸災樂禍。
王玄闌轉身走出帳篷去找工具,帳篷裏剩下的人,瞬間把所有活動受阻的怨氣、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全部轉化成對我的惡意,一擁而上。
有男生上前狠狠推搡我,我重心不穩,狠狠摔在潮溼的地面上,膝蓋磕在碎石上,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有女生圍着我唾罵,髒話不堪入耳,一句句砸在我身上,像鞭子一樣抽打着我的神經。
“裝甚麼清高,真把自己當社長了!”
“就你有責任心?別人都不配玩是吧!”
“告密精,打死你都活該!”
拳腳不停落在身上,後背、胳膊、肩膀,處處都是鈍痛,我蜷縮在地上,無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這無端的暴力。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猛地拉開,男友王玄闌拿着繩子,快步走了進來。
4.
王玄闌拿着繩子走進帳篷,一眼就看到了我頭髮凌亂、衣衫不整、臉上帶着紅痕、渾身沾滿泥土的狼狽模樣。
可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看向剛纔動手施暴的幾個人,語氣平淡地叮囑,沒有半分心疼,彷彿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行了,別打臉,留下明顯傷痕,回去不好跟學校交代。”
說完,他徑直走到我面前,沒有半分猶豫,蹲下身狠狠抓住我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將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粗糙的繩子勒得很緊,深深陷進皮肉裏,尖銳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我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繫緊死結之後,站起身冷漠地瞥了我一眼,隨手便將我推到帳篷角落,任由我癱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毫不在意我會不會被石子硌傷。
沒過多久,剛纔出去打探情況的社員匆匆跑回來,壓低聲音彙報,說工作人員已經徹底走遠,山路附近暫時沒人看守,現在可以出發了。
王玄闌眼睛一亮,臉上瞬間露出興奮的神色。
他轉頭看向被綁在角落的我,語氣冰冷又刻薄,字字都像淬了毒。
“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反省,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裏。別想着再耍花樣,不然等我們回來,有你好果子喫。”
說完,他再也沒有看我一眼,親暱地牽着蘇黎的手,帶着大部分社員,一頭扎進了外面滂沱的雨幕裏,朝着那處危險的山谷河道,快步走去。
帳篷裏瞬間變得死寂一片,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外面嘩啦啦不停歇的暴雨聲。
雨水順着帳篷的縫隙滲進來,在地面積起水窪,冰冷的寒氣一點點鑽進骨頭裏,凍得我瑟瑟發抖。
我躺在地上,手腕被繩子勒得麻木,早已失去知覺,身上被毆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動一下,都牽扯着傷口,疼得我倒抽冷氣。
絕望像外面暴漲的河水,一點點漫上來,將我徹底淹沒,比前世沉入河底時,還要窒息、還要痛苦。
就在我意識漸漸模糊,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以爲是工作人員放心不下折返回來,求生欲瞬間湧上心頭,支撐着我殘破的身體。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朝着外面拼命大喊,聲音嘶啞又破碎。
“救命!有人嗎!救救我!裏面有人!”
帳篷拉鍊被猛地拉開,一道光影透了進來。
可走進來的,根本不是工作人員,而是去而復返的蘇黎,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四個平時就和我有矛盾、一直積極附和王玄闌的社員,兩男兩女。
他們臉上帶着戲謔、殘忍又得意的笑,一步步朝我逼近,像一羣圍獵獵物的惡狼,眼裏滿是不懷好意。
蘇黎蹲下身,舉着手機手電筒,刺眼的光線直直照在我臉上,硬生生逼得我睜不開眼,清晰地映出我狼狽不堪、屈辱至極的模樣。
她笑得甜美又溫柔,可說出的話,卻惡毒至極,像一把淬了寒的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的好學姐,你剛纔喊救命的樣子可真可憐啊。可惜啊,這裏荒山野嶺的,沒人會來救你。”
話音剛落,旁邊的男生便不耐煩地抬腳,狠狠踹在了我的小腹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蜷縮起來,渾身抽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一個女生伸手狠狠揪住我的頭髮,用力把我的臉按在帳篷潮溼的內壁上,惡狠狠地咒罵,手指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頭髮連根拔起。
“讓你多管閒事!”
“讓你告密搞破壞!”
他們肆意撕扯着我的衣服,露出大片冰涼的皮膚,讓我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裏。
有人拿出隨身帶的記號筆,在我臉上、手臂上、裸露的皮膚上,胡亂畫着侮辱性的圖案和文字,紅色的筆跡像血一樣,刺得人眼睛生疼。
還有人拿起剩下的礦泉水,從我的頭頂直接澆下去,冰冷的水混着泥土和污漬,順着臉頰往下流,黏在皮膚上,讓我看起來更加骯髒不堪。
整個施暴過程中,蘇黎和另一個女生舉着手機,從各個角度拍攝錄像,快門聲咔嚓作響,把我最狼狽、最屈辱、最脆弱的樣子,全部記錄下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蘇黎湊近我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這些照片和視頻,等回學校就發在表白牆、校園論壇和各個羣裏,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眼裏一本正經、道貌岸然的學霸女神,私下裏是這副鬼樣子。”
“看你以後還怎麼在學校做人,怎麼抬得起頭。”
極致的疼痛、刺骨的寒冷、深入骨髓的羞辱和絕望交織在一起,狠狠折磨着我。
我的視線開始發黑,腦袋昏沉得厲害,意識越來越模糊,幾乎要徹底昏死過去。
施暴者大概是覺得玩夠了,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罵罵咧咧地拉上帳篷拉鍊,再次把我獨自遺棄在這無邊的黑暗和冰冷裏,然後匆匆朝着大部隊離開的方向追去。
就在我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帳篷外忽然傳來焦急的呼喊聲,伴隨着急促的踏水聲,由遠及近,帶着一絲希望。
“裏面的那羣學生快跟我走!雨下得太大,這邊馬上就要被淹了,趕緊把你們的重要物品拿上,跟我離開這裏!”
是那個景區工作人員的聲音!
帳篷拉鍊被飛快拉開,手電筒的強光落在我身上,驅散了些許黑暗。
工作人員看到我被綁着、渾身是傷、衣衫凌亂的悽慘狀況,當場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
他急忙衝過來,手忙腳亂地爲我解開繩索,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裹在我身上,試圖爲我驅散一絲寒冷。
“姑娘!姑娘你撐住!千萬別睡!我馬上叫救護車!”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撥打電話,一邊語無倫次,聲音裏充滿了震驚、後怕和難以置信。
“怎麼山上出了事,你這也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