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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光膜貼上門縫,我房間裏徹底沒了暗處。
但媽媽還不滿意,她走到窗前,伸手去拆遮光窗簾。
我急忙跑過去抱住她的手:“媽媽,不要,太陽照進來,我會疼。”
媽媽正要皺眉,但目光瞥到站在門口的哥哥攥着衣角的手,她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聽到了你哥哥看見這塊窗簾就發抖,家裏不能再有刺激源。”
“對不起,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歡亮,可我一看見暗處,就聽見聲音叫我。”
哥哥揉了揉眼睛,像是在自責。
媽媽立刻轉頭看我:“你哥哥都道歉了,你還要鬧?”
爸爸則把拆下來的窗簾塞進垃圾袋。
“阿沅,你不能一輩子躲着光,越躲越嬌氣。”
我低頭看胳膊,袖口下起了紅疹和水泡,很疼很疼。
但爸媽已經走了,因爲哥哥的心理老師來了。
她坐在客廳裏,語氣溫和:“爲了幫助知遙不怕黑暗,先從每天關燈一分鐘這一項開始。”
哥哥點點頭,轉頭看我:“可以,但阿沅要陪着我。”
可是關燈之前,老師要跟哥哥說很多話,頭頂的光刺的我很疼很疼。
我小聲問:“媽媽,我可不可戴帽子嗎?”
媽媽剛想說話,哥哥忽然低下頭:“如果妹妹戴帽子,我會看不清她的臉。”
爸爸立刻接話:“不戴,沒多久,而且關燈了你不就舒服了麼!”
我只能把遮光帽放在沙發邊,然而哥哥起身倒水時,卻不小心碰到了帽子,還把它踢進沙發底下。
我想要伸手去撿,但老師已經關了燈。
黑暗降臨,皮膚終於不那麼疼了。
我大口喘氣,珍惜這來之不急的機會。
但哥哥尖叫起來:“她笑了!妹妹在黑裏笑了!”
客廳的燈立刻被打開。
媽媽衝過去抱住哥哥,爸爸拽住我的胳膊。
“你又做了甚麼?”
我抽了口氣,縮起胳膊:“我沒有笑,我只是......”
爸爸打斷我:“帽子呢?你不是說見光疼嗎,爲甚麼不戴帽子?”
我指着沙發底下:“被哥哥踢進去了。”
哥哥抬起臉,眼眶溼着:“妹妹,你爲甚麼要說是我踢的?我只是想努力不怕黑。”
心理老師皺了皺眉,手停在記錄本上。
媽媽皺眉看着我:“阿沅,你哥哥已經這麼努力了,你爲甚麼還要撒謊?”
我沒出聲,趴到地上伸手去夠帽子。
沙發底下積着灰,我摸到帽子時,還摸到一張硬紙。
那是張舊照片,上面是小時候的哥哥,旁邊站着一個陌生男孩。
照片裏,男孩的手搭在哥哥肩上,臉上沒笑。
我盯着那張臉,又看向牆上的黑影哥哥。
誰知哥哥看見照片後,渾身發抖。
他突然衝過來,搶走照片:“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