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陸衍比我先起了。
我走出臥室的時候，他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一碗小米粥，一碟煎蛋，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三年了，他一直是這個習慣。
只要他不加班，早餐從來都是他做。
"昨晚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好重。"他抬頭看我，眉頭微皺。
我在他對面坐下，儘量讓語氣隨意："昨天幫你點外賣，看到歷史訂單裏好多奶茶。"
他喝粥的動作頓了不到半秒。
"幫同事點的。所裏新來了個實習生，小姑娘不好意思麻煩別人，我順手幫她下單而已。"
"那你還記得人家喝甚麼口味？"
陸衍笑了一下，略帶無奈："點了那麼多次，能不記得嗎？就像我記得你喝五分糖加珍珠一樣。"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清澈坦然。
我的心鬆了大半。
"好了別多想。"他伸手幫我把碎髮別到耳後，"明天婚紗照的事確認了沒？我把下午的庭都推了，全天陪你。"
看，這就是陸衍。
他會爲了陪我拍婚紗照推掉開庭。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問題？
我還記得大學時，冬天他會早起幫我佔圖書館的座位，把暖手寶充好放在我的位置上。
他會記住我每個月不舒服的日子，提前買好紅糖薑茶放在我書包裏。
考試周我複習到很晚，他就在宿舍樓下等我，零下好幾度都不肯先走。
我問他冷不冷，他把我的手塞進他大衣口袋裏，低頭笑了一下："有你就不冷。"
剛畢業時，哪怕再忙他還是會在我晚歸時留一盞燈，冰箱裏放好飯菜，貼一張便利貼寫着"微波爐三分鐘，別空腹睡覺"。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找了個又帥又暖的學霸男友。
可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這些甜蜜的感覺在變淡。
不是他不好了。
他還是會關心我，會照顧我。
但是那種讓我心跳加速的注視，那種發自本能的在乎，好像在慢慢消失。
變成了一種溫吞的、體面的、像完成任務一樣的關心。
我告訴自己，這是每段長期關係都會經歷的階段。
激情褪去之後，留下的是細水長流的陪伴。
這是每一對情侶都會有的階段。
可那些奶茶訂單像一根刺，拔不出來。
又過了一週，婚紗照拍完了。
看樣片的時候，攝影師誇我們是他拍過最登對的。
陸衍攬着我的肩笑了笑，低頭在我太陽穴落了一個吻。
回家之後他去洗澡。
我坐在客廳，心裏那根刺又開始癢。
鬼使神差地，我又打開了他的外賣軟件。
奶茶訂單還在繼續。
比上個月更頻繁了，幾乎隔一天就有一單。
我的手開始發抖。
繼續往下翻，翻到一單不是奶茶的——
是便利店的訂單。
裏面有一盒安全套。
收貨地址：城南翡翠園。
我整個人的血液像是瞬間被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