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蕭定遠知道我是來自異世的孤女,在這個朝代無依無靠。
他力排衆議立我爲後,擁着我紅了眼眶承諾:
“阿阮,你爲朕斷了歸途,朕絕不負你。”
可不過兩年,他就食了言。
他不僅將白月光接回宮封爲貴妃,還對心腹太監冷嗤:
“她連個孃家都沒有,離了朕她怎麼活?”
“甚麼承諾不承諾的,就算朕把鳳印給了貴妃,她也只能嚥下這口氣。”
我確實沒有孃家,也嚥下了這口氣。
可蕭定遠不知道。
當初我說回不去了,是騙他的。
我不僅能回家,還能隨時帶東西回家。
*宮裏的那面銅鏡,就是我的雙向任意門。
這些日子,我早把宮裏的金銀玉器搬了個空。
所以除夕夜宴那一晚,我打算帶着最後一點細軟,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
“未央宮空着也是空着,玉容身子弱,住得近些,太醫請平安脈也方便。”
蕭定遠坐在紫檀大案後,頭也沒抬。
我將剛熬好的安神湯放在桌角,瓷碗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未央宮是歷代皇后的寢宮。
兩年前他立我爲後時,說未央宮年久失修,怕委屈了我,便讓我先住進*宮。
如今修繕一新,住進去的卻是剛回宮的貴妃沈玉容。
“皇后覺得呢?”
他終於抬起眼,語氣溫和。
“陛下安排得很妥當。”我垂下眼,看着碗底漂浮的幾粒枸杞。
蕭定遠似乎對我的平靜很滿意。
他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輕輕摩挲。
“阿阮,朕就知道你最懂事。”
“玉容離宮多年,規矩上難免生疏,你是六宮之主,多擔待些。”
“等過陣子她安頓好了,朕再好好陪你。”
我沒有抽回手,只是順着他的話點頭。
“好。”
他笑了笑,端起那碗安神湯喝了一口,眉頭微皺。
“今日的湯怎麼有些苦?”
“或許是火候過了些。”我輕聲答。
其實是因爲我忘了放他最愛喫的蜜棗。
以前我總是精挑細選,怕他覺得藥味重。
現在我懶得弄了。
“無妨,只要是你熬的,朕都喜歡。”
他放下碗,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奏摺。
“夜深了,你先回宮歇息吧。”
“臣妾告退。”
走出御書房,深秋的夜風灌進領口。
貼身宮女翠竹替我披上斗篷,忿忿不平地壓低聲音。
“娘娘,未央宮可是皇后的居所,陛下怎麼能讓貴妃住進去?”
“那是陛下的旨意。”我緊了緊斗篷的繫帶。
“可您纔是正宮娘娘啊,陛下當初明明說過......”
“噤聲。”我打斷她。
當初說過的話,就跟這秋風一樣,吹過就散了。
回到*宮,我遣退了所有宮人。
內殿深處,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黃銅雕花落地鏡。
我走到鏡前,指尖在鏡框右下角的纏枝蓮紋上輕輕釦了三下。
原本平滑的鏡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水紋,層層盪開。
我轉身打開牀頭的紫檀木匣,將裏面的一對羊脂玉淨瓶拿出來。
這是上個月番邦進貢的稀罕物,蕭定遠特意挑了最好的一對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