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抱着玉瓶,將手伸進水紋中。
穿過鏡面的那一刻,空氣變得乾燥。
鏡子的另一端,是一個寬敞的現代倉庫。
一排排金屬貨架上,已經堆滿了大 大小小的防震箱。
我將玉瓶小心放進一個鋪滿海綿的箱子裏,封好膠帶。
貨架最底層,放着我剛穿來這個朝代時穿的牛仔褲和白T恤。
那時候我以爲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蕭定遠牽着我的手,站在城牆上對我說,以後他就是我的家。
我信了。
直到半個月前,我在*宮打掃時誤觸了鏡框。
我發現自己不僅能回去,還能帶東西過去。
起初我是想告訴他的。
可那天我跑到御書房外,卻聽見他對心腹太監說的那番話。
那天我在門外站了很久。
沒有推門,也沒有質問。
我只是默默回了*宮,開始清點我的私人財產。
我拿起貨架上的記事本,劃掉羊脂玉淨瓶這一項。
賬冊上還剩下最後幾件大件的御賜之物,以及那枚象徵皇后權 力的鳳印。
距離除夕夜宴還有十三天。
蕭定遠,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孃家。
但我有退路。
我退回*宮,看着空蕩蕩的紫檀木匣,平靜地合上蓋子。
“娘娘,貴妃來給您請安了。”
翠竹挑開珠簾,語氣裏透着掩飾不住的敵意。
我將手裏正在覈對的庫房賬本合上,塞進袖中。
“請她進來。”
沈玉容走進來時,身上穿着一襲月白色的流彩暗花雲錦裙。
那是江南織造局今年剛送來的貢品,攏共只有兩匹。
蕭定遠全賞了未央宮。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沈玉容微微屈膝,身形單薄。
她沒有跪。
按規矩,妃嬪初次拜見中宮,需行三拜九叩的大禮。
我坐在鳳座上,靜靜地看着她。
“免禮,賜座。”
她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好說話,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笑了。
“多謝娘娘,臣妾身子不爭氣,陛下特意囑咐了,讓臣妾少走動,免得過了病氣給娘娘。”
“陛下體恤,你便好好養着。”我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
她見我毫無嫉妒之色,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其實臣妾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說。”
“除夕夜宴的菜譜,內務府送了一份到未央宮。”
她低頭理了理袖口。
“陛下說,臣妾剛回宮,應該多學學宮務,便讓臣妾先看看。”
歷來宮宴的安排,都是皇后的職權。
蕭定遠越過我,直接讓內務府把賬本送去了未央宮。
“既然陛下讓你看,你便看着辦吧。”我抿了一口茶,溫度剛好。
“可是臣妾不懂這些,怕出了岔子,想請娘娘指點一二。”
她抬起眼。
“內務府的人都是做老了事的,你照着往年的例辦就是。”
我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本宮近來乏得很,沒精力管這些瑣事。”
沈玉容還想說甚麼,殿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蕭定遠大步走進來,目光直接落在了沈玉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