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5年後，我在同學聚會上再次遇見了許季青。
男人被簇擁着，身邊是漂亮的未婚妻，有同學諂媚討好。
“聽說佳佳懷孕了，真是雙喜臨門，恭喜恭喜。”
女人面上掛着得意的笑，抬手向我舉杯。
“這要多謝鍾辭當年的放手之恩。”
衆人低聲竊笑，男人卻紅了眼睛。
我散漫笑了，下意識摸了摸老公今早特意掛在我脖子上的鴿子蛋鑽戒：
“別謝我，謝你們自己，從兄妹轉爲夫妻，這一路走來也不容易。”
話音剛落，林佳佳臉色難看極了，攥着男人的衣袖，像是要哭。
席間氛圍一瞬間尷尬，有人乾巴巴打着圓場。
“好不容易許哥回國和咱們一起聚聚，來來來，喝酒喝酒。”
沒人再敢提當年的事。
衆人七嘴八舌地將話題轉移到許季青如今的功成名就上。
如果不是爲了見班主任王老師，而聚會名單上剛好又沒有許季青的名字，我也不會參加這次的聚會。
我面無表情晃了晃紅酒杯，然後隨手放下，起身。
身旁與我關係還算不錯的班長嚇了一大跳，忙拉着我的手低呼：
“鍾辭，你別衝動——”
四周也有人注意到我的動作，都心照不宣的竊竊私語起來。
“來了來了，終於要動手了！”
“到底是誰請她來同學聚會的啊？也不怕場面鬧得太難看。”
“怕甚麼？當年要不是鍾家破產，還不知道她要霸凌佳佳到甚麼時候。今天就該讓她看看佳佳和許哥過得有多幸福。”
我一愣，卻只是淡淡一笑，安慰身邊的人：
“沒事，我只是去趟洗手間。”
她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脣，終是鬆了手。
我轉身離開。
從洗手間出來時，卻撞上了堵在門口的許季青。
我的腳步微微一頓，正準備越過他時，卻被一隻手攔下。
男人的聲音帶着啞：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
四周又安靜下來。
擋住我去路的那隻手卻始終沒有放下。
正當我要開口請他讓開時，卻聽他再次出聲：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你父親......你還恨我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我笑了。
“早就忘了。”
誰知他忽然情緒激動起來。
“別騙我了鍾辭。”
“如果你不恨我，怎麼會見了我又刻意裝出像見了陌生人一樣？”
“你如果過得好，爲甚麼唯唯諾諾得連那些人的話都不敢反駁？”
“當年的那個驕傲得不可一世的你去哪了？”
男人一步一步朝我靠近時，我的鼻尖嗅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
會所走廊的燈光明亮，這是我今晚第一次認真看他。
他身上是高定西裝，腳下是意國手工皮鞋。
人前舉手投足都是矜貴高雅。
可此刻站在我面前，雙眼通紅神情狼狽。
他眸中情緒太過複雜，我看不懂。
卻忽然想起青蔥歲月裏的很多個盛夏。
由於有和父親從貧民窟裏S出一條血路的經歷，我的眼神裏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