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邊是挑染着誇張髮色和校外混混打架的問題少女，一邊是穩居第一高冷話少的刻苦學霸。
那時候的我看上去既神祕又不好惹。
課桌裏的情書堆積成山，現實中沒幾個敢當面告白。
但許季青不一樣，他追我，像一條撒歡的野狗，沒臉沒皮。
卻在第無數次被我拒絕後，也是像這樣，眼睛紅得要命。
可後來，也是這雙眼睛，冷冷看我墮入黑暗裏。
窗外的蟬鳴變成會所走廊裏濃郁的薰香，少女的心動變成被我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的擦手紙。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沒打算和他解釋過多。
“請你讓開。”
他沒動，聲音艱澀。
“鍾辭，你沒必要在我面前逞強，我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
“你就不能原諒過去的一切？當是放過你自己——”
我嗤笑一聲打斷他：
“憑甚麼？”
原諒？
我沒有資格替死去的父親原諒。
我只是不恨了，不是腦子又進水了。
半晌，男人聲音艱澀。
“那你要怎樣？”
“我把這條命賠給你夠不夠？”
我忽然想起許多年前，我們在一起過的第三個情人節。
和前面的兩年一樣，林佳佳在這一天又用一個電話把許季青從我身邊叫走。
那天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他卻還是走了。
我忍無可忍地偷偷跟在他身後，
然後白着臉發現他走進了一家奢華的酒店。
我瘋了一樣衝進他們的房間，
紅酒燭光玫瑰花點綴的房間裏，處處透着曖昧與溫情。
男人衣衫整齊，他懷裏的林佳佳卻穿着露骨的睡衣。
我紅着眼睛一言不發地拍下所有證據，準備發在有我們共友的羣裏。
卻被男人奪過手機一把砸得粉碎。
那是他第一次發那樣大的脾氣。
“佳佳只不過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她母親在情人節這天意外去世的事你不是不知道！爲甚麼還要這樣逼她？”
“難道你非要她死，就高興了嗎？”
誰想要她的一條命？
我只是想要他證明自己真的愛我。
可我只是怒吼回去：
“是！我就是要她死！她爲甚麼不能去死？”
所有人都沒想到林佳佳拿起桌上的剪刀，就插進自己的肚子裏。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刻，許季青看我的眼神。
像一把冰刃，直直扎進我的心裏。
可此刻的他，眼眶裏閃着淚，好似帶着深情——
深情？
死一般的寂靜中，忽然響起我難以抑制的笑聲。
半晌，我擦掉眼尾笑出來的淚，定定看他：
“許季青，你怎麼還跟以前一樣——”
“總覺得我會要這些，沒人要的東西。”
男人的臉色鐵青，我勾脣毫不示弱地看着他。
正在僵持之際，忽然傳來一道甜膩的嗓音。
“季青？原來你在這裏呀。”
女人踩着高跟鞋小跑着過來，抱住他的手臂撒嬌。
“同學們都太熱情了，好幾個都爭着要當伴娘伴郎，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男人神色緩了緩。
“他們都結了婚的，還當甚麼伴娘伴郎，沒一個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