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第十年，蘇錦出軌了九十九次。
我一直沒離婚，是因爲婚前她買了100個骨灰盒。
“你一向愛儀式感。如果婚後我對你不忠，你就把證據裝進骨灰盒裏。”
“等100個盒子全部用完，我們的婚姻就算徹底死了，我會淨身出戶。”
“這是我陪你白頭偕老的決心，我賭一個都不會被打開。”
後來她好像忘了這回事。
我也沒提醒。
只是在她和當紅男主播同遊普羅旺斯看薰衣草時，把私家偵探拍的照片放進一個骨灰盒。
在她陪那位新銳畫家全球巡展時，把帶着脣印的票根放進另一個盒子。
直到結婚十週年這天，約好的產檢她遲遲沒來。
跑去給資助的男學生江嶼慶生。
“雲梟，我不忍心讓阿嶼一個人過生日，你一向大度，應該能理解。”
“給他過完生日，我自己會去產檢的。”
我握着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
“只剩最後一個骨灰盒了。”
“晦氣，”她語氣不快，“今天阿嶼生日，莫名其妙提甚麼骨灰盒？”
我沒再爭辯，掛斷了電話。
既然我給的機會她不要。
那就只有讓她，淨身出戶了。
......
蘇錦取消了產檢。
我本想諮詢醫生，她下次產檢是甚麼時候。
再難過，她還是孩子的媽媽，我怎麼放心讓她一個人產檢。
可醫生欲言又止，給了我一張流產手術單。
“蘇女士......早上已經來過了，只是做的是流產手術。”
“她要求保密，但我覺得，您有權知道。”
蘇錦不知道，這是霍家旗下的醫院，她想瞞過我，幾乎不可能。
看來，她送江嶼的生日禮物，就是一張流產報告。
我獨自回到家。
麻木地打開第100個骨灰盒。
“咔噠”一聲。
兩份文件掉了出來。
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和蘇錦自願淨身出戶的公證書。
下面壓着一張紙條，字跡青澀飛揚。
【霍雲梟，你受苦了。往前走，別回頭。】
二十歲的蘇錦，隔着歲月都在心疼我。
三十歲的蘇錦，那份溫柔早給了別人。
我面無表情地把流產手術單放進去。
封上蓋子。
也封上了我和她，十年的婚姻。
手機一亮，是她發來的照片。
夜空的煙花璀璨奪目，映着江嶼柔和的側臉。
“你不是很喜歡看煙花？許個願吧。”
我默然，環顧四周。
是我早早爲十週年而做的佈置。
滿牆的合照，從校服到婚紗。
地上堆着氣球，星星燈繞了一屋。
只是花瓣蔫了，奶油化了。
而窗外，她點亮的半城煙花，正爲別人盛放。
我只回覆：【早點回家。】
簡簡單單的願望，但她沒再回。
沉默就是她的答案。
枯坐到天明，她回來了。
緊隨着堆了半個客廳的禮盒。
蘇富比拍下的稀有黑鑽我曾駐足良久的十九世紀油畫私人定製的瑞士腕錶......
“十週年的禮物，喜歡嗎？”
明知我儀式感強，偏要事後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