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總是這樣。
若無其事地用禮物蓋過矛盾,彷彿我的痛苦都不值一提。
我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簽了吧。”
她頓了頓,隨即眼底漾出笑意。
“這麼懂事?你知道我要和阿嶼結婚了?”
我指尖狠狠一顫。
她恍若不覺,接過文件,利落地簽了名。
“他年紀小,把我當成全世界,鬧着要娶我,我不想讓他失望。”
“你做得很好,想要甚麼獎勵?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一家三口去旅遊好不好?”
她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語氣平淡,“不生了。”
她手指一頓,探究的眼神落在我的臉上,“你明知道這孩子來得不容易,這種氣話,以後不許再說。”
大概是以爲我不知道孩子已經沒了,還要裝出一副珍視的樣子。
我荒唐地笑了。
我以爲只有我記得。
記得八年前她陪我應酬喝酒後,第一個孩子流產時的痛苦和崩潰。
記得醫生說她很難再孕時,我自責和不知所措的心情。
記得她日日夜夜的陪伴和安慰,說一生一世一雙人也很好。
記得共同備孕八年的期待與失望。
記得終於有了第二個孩子時的喜極而泣。
誓言猶在耳畔,可如今她卻自己把孩子扔掉了。
她盯着我的笑容,忽然問,“你哭甚麼?”
我一愣,抬手,果然摸到滿臉冰涼。
她眼神複雜,語氣軟了下來。
“你放心,沒人能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我只辦儀式不領證,等哄好他,我就和你復婚。”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要獎勵我嗎?陪我去旅遊吧,現在就走,別等孩子出生了。”
她躲開我的目光:“婚禮的事還得準備......”
“理解。”我點頭。
我太過平靜,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破天荒地解釋:“我只是怕現在去的話不能專心陪你......”
話沒說完,她電話突然響起。
男孩帶着哭腔說醒來找不到她,她聲音立刻變了調,邊哄邊往外走。
到門口時,她捂住話筒丟下一句,“下次再陪你去。”
便匆匆消失在門口。
一句“下次”,拉開了萬水千山的距離。
我撥通了一個塵封許久的號碼。
“爸爸,我想回家了。”
“把蘇氏集團送給你當見面禮,怎麼樣?”
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來一場告別旅行。
十年婚姻的終結,也需要一個儀式感。
直到拉上行李箱拉鍊,我纔看到蘇錦的信息。
“阿嶼喜歡這套房子,你搬走吧,我要重新裝修當婚房。”
心臟像被針碾過,細細密密地疼。
十年實在太長。
長到她忘了,這房子是我當年用全部積蓄買的。
結婚時她一無所有,別說買房,連婚禮都辦不起。
我們只領了證。
我不在意,她卻哭得比我還委屈,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放着好好的霍家大少爺生活不過,到底圖我甚麼?”
我笑笑,“圖你的真心啊。”
她埋在我胸口發誓:“這輩子絕不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