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睜開眼，只見柳清清眉眼含春，輕輕爲我拭額。
她衣襟大敞，走動間露出胸前大片紅痕。
端起瓷碗來餵我，好似仍是我的好妹妹：“姐姐，你受苦了。”
“我特意爲你煲的靈芝，你快嚐嚐。”
懷中沒了孩子溫熱的小身體，我心中不安翻湧。
死死攥住鉗住柳清清的手腕。
嘶吼道：“我的孩子呢！”
她一驚，手一鬆，瓷碗炸開。
下一瞬，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謝燼辭不僅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更是一掌拍在我脊骨，讓我渾身筋脈盡斷！
我疼得在榻上翻滾，卻換不來他一個眼神。
他一把將柳清清抱起來，眼神冷漠地看着我。
“楚昭雲，你鬧夠了沒有！”
“你仗着身份使喚了清清三萬年，現在還想對她動手嗎？”
我又哭又笑，整顆心像被生生剝離。
一個是我從冰天雪地裏撿起，養了三萬年的小青蛇，
一個是我上刀山下火海，不惜舍了半身修爲救下的心上人。
我最愛的兩個人，揹着我苟且。
卻還怪我“付出”的姿態不夠卑微。
心底最後一絲奢望散去。
我嚥下喉管裏的血腥味，絕望地閉了閉眼。
“不重要了，謝燼辭。”
“過往一筆勾銷。”
就當是我愛錯了人。
“把孩子還給我，我自請斷契。”
當年我們對着四海八荒拜堂，他紅着眼發誓，說我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而今他有違此誓。
這十方魔域，我再沒有理由停留。
他臉色一變，眼底閃過愧意。
“孩子......已經沒了。”
他攙住我千瘡百孔的身子，低聲輕哄：
“沒關係，昭雲。”
“你我都是長生種，下一個孩子，我們再好好養大。”
我大腦一片空白，難以置信地攥住他的袖子，
聲音嘶啞到破碎：“不可能！”
可我用元神感應，這方圓十里竟真的沒了那孩子的心脈！
氣急攻心，我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那孩子是仙魔混血，本就有悖天道。
我忍受日日夜夜的萬蟻噬心冰火兩重天的徹骨折磨，甚至闖入魔瘴林洗去全身靈氣......
這才把他懷到足月。
謝燼辭有甚麼資格替我說“沒關係”？
又有甚麼資格隨口決定他的生死？
滿腔怒火在胸腔翻湧灼燒。
我猛地撐起上半身，抓過仙劍朝他擲去。
帶着滔天的恨：
“你怎麼敢的！”
可失去仙力筋脈寸斷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輕而易舉擋下仙劍，一掌卸了我的力。
看向我的眼裏透着失望和厭煩：
“不過是一個孩子，你發甚麼瘋？”
“哪有半分魔尊夫人的氣度？”
我嘴角不斷滲出鮮血，笑得悲愴：
“如果可以，我寧願從沒做過你的夫人。”
心臟痛到麻木，荒蕪一片。
柳清清見狀，拉了拉謝燼辭。
“姐姐剛喪子，你別這麼說。”
說完，上前來勸我：
“姐姐，你別傷心了。”
“孩子的三魂七魄我都鎖在萬魂幡了，他能永遠陪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