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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陰司判了三百年的冤案,最煩的就是那種假千金裝病,真千金背鍋的爛事兒。
偏偏這次還陽,我穿成了鎮國公府剛找回來的真嫡女。
回府第一天,殘疾假千金故意打翻滾燙的佛燈,生生燒爛了我的小腿。
她卻順勢倒打一耙,摔在碎瓷片上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若是不解氣,就讓皎皎燒死在柴房好了,求你放過我吧!”
我那三個名義上的親哥哥,死死把她護在身後。
大哥更是揚起帶刺的馬鞭,狠狠抽向我的面門。
“別以爲祖母找你回來,你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
“今天皎皎就算只掉一根頭髮,我也要敲碎你的手骨給她賠罪!”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幫是非不分的蠢東西,直接氣笑了。
謝家當年能封國公,靠的是百年前的祖先跟陰司立下血契。
嫡女爲尊,男丁爲僕。
凡嫡女受冤流血,血契反噬,全族誅滅。
......
破風聲起,馬鞭狠狠抽中了我的額角。
我連眼皮都沒眨,任由鮮血滴答砸在青磚上。
下一秒,晴空一聲暴雷,祠堂銅鈴無風狂響!
只聽“轟”的一聲,朱漆大門轟然倒塌。
“大哥!”
謝皎皎尖叫一聲,連輪椅都顧不上直接撲倒在門邊。
她哭得滿臉是淚,手指拼命去扒那扇門板。
“爲甚麼要用妖法害大哥?你衝我來就好了,姐姐。”
二哥謝硯從正堂快步衝出。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人,招呼幾個護院合力把門板抬起。
“謝明姝!你剛回府就敢施妖術傷人,真當鎮國公府治不了你?”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燒爛的裙襬,血肉模糊的小腿還在往外滲血。
“謝家祖訓,嫡女受屈,男丁遭譴。”
“他自己蠢,連祖宗規矩都不認了?”
謝硯氣的跳腳,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滿口胡言!皎皎當年爲了救老三,雙腿殘疾落了病根。”
“她纔是我們謝家認定的嫡女!”
“你一個鄉野里長大的村婦,也敢拿祖宗規矩來壓人?”
我看着這幫人的德行,只覺的無比可笑。
當年老三謝凜在京郊惹了仇家被追S,我恰好在鄉下被地痞毒打。
血契反噬,謝凜當場連人帶馬摔進山溝,摔斷了腿。
謝皎皎不過是碰巧路過,滾下山坡裝作替他擋災。
這幫瞎了眼的人就把她當成了救命恩人,供在頭頂。
“她要是嫡女,那這祠堂的門怎麼不砸她?”
謝皎皎嚇的哆嗦一下,整個人縮進謝硯懷裏。
“二哥,我害怕......姐姐是不是在鄉下學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下個月太子殿下就要來下聘了,要是府裏沾了晦氣,謝家可怎麼交代?”
提到太子,謝硯的臉色瞬間變了。
謝家如今年輕一輩沒半個能頂事的。
謝霆是個只知道動粗的莽夫,老三謝凜更是個喫喝嫖賭的紈絝。
唯獨謝硯考了個功名,卻在翰林院熬了三年沒挪過窩。
全家上下都指望着謝皎皎嫁入東宮,好雞犬升天。
“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我綁了!”
一道粗重威厲的嗓音從遊廊盡頭傳來。
鎮國公大步流星的走過來,臉黑的嚇人。
他看都沒看我腿上的傷,直接去查謝霆的傷勢。
“父親,大哥流了好多血。”
謝皎皎哭的快暈厥過去。
父親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轉過頭看向我時,眼裏全是厭惡。
“我謝崇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心腸歹毒的*障來!”
“皎皎身子弱,你不僅欺辱她,還敢用邪術傷你大哥。”
“今日若不嚴懲的話,謝家家規何在!”
我直視着父親的眼睛。
“父親瞎了不成?我腿上的燒傷,是謝皎皎親手打翻佛燈燙的。”
“你那好兒子拿馬鞭抽我被祖宗顯靈砸了,也算在我頭上?”
父親被我當衆頂撞,氣的渾身發抖。
“還敢狡辯!來人,把她押進祠堂!”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送一口水一粒米!”
“讓她在列祖列宗面前跪着反省,甚麼時候認錯,甚麼時候出來!”
幾個婆子拿着麻繩走上前。
我沒有掙扎,任由她們反綁雙手。
路過謝皎皎跟前時我停下腳步。
“你最好祈禱我多關幾天吧。”
“畢竟我受的罪,謝家男丁都要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謝硯冷哼一聲。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押進去!”
我被推入門檻。
祠堂內光線昏暗,幾百個牌位在冷風中微微發顫。
我找了個蒲團盤腿坐下,撕下裙襬布料簡單包紮了小腿的傷口。
呵,一羣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