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進了這間福利院的第二天，
周院長就和買家簽好了把我送去黑磚廠的合同。
可他想不到我僅用了三秒就記住了他保險櫃的密碼，
更算準了監控巡邏的每一道空檔。
就在他要帶走我的前一晚，
他卻因那封記錄他違法的匿名信消失，
徹底陷入了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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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以爲裝傻就能矇混過去？”
周德海把茶杯摔在我腳邊。
我沒動，低着頭看着地板上的水漬。
“院長，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甚麼。”
我把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顫抖。
周德海走過來掐住我的下巴。
“林笙，別跟我玩心眼。”
“你媽死的時候，手裏死死攥着那個包。”
“那是沈建設留下的東西，對不對？”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渾濁的眼睛。
“我媽說那是給我的護身符，被我弄丟了。”
“弄丟了？”
周德海冷笑一聲，手上加重了力道。
“丟在哪了？”
“丟在……丟在之前的舊廠房裏了。”
我閉上眼，眼淚順着臉頰滑下來。
“我當時太害怕，跑的時候掉進水溝裏了。”
周德海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我有沒有撒謊。
“院長，跟這小畜生廢甚麼話？”
強哥推門進來，手裏拎着根膠皮管子。
他蹲在地上，往痰盂裏吐了口濃痰。
“直接拉去黑石磚廠，讓那邊的人審。”
“進了那地方，沒幾個能撐過三天的。”
周德海松開手，從兜裏掏出手絹擦了擦。
“磚廠那邊要的是能幹活的勞力。”
“這丫頭瘦得跟麻桿一樣，送過去能賣幾個錢？”
強哥嘿嘿直笑，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幹不了重活，還沒別的用處？”
“那邊老闆就好這一口，還沒長開的，值錢。”
周德海沉默了一會兒，坐回大椅子上。
“林笙，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那封信是不是你寫的？”
我縮在牆角，抱着膝蓋，渾身發抖。
“甚麼信？院長，我聽不懂。”
“裝，你接着裝。”
周德海拍着桌子，震得筆筒亂響。
“保險箱裏的賬本丟了，接着我就收到了舉報信。”
“這福利院裏，除了你這個剛進來的，誰有這膽子？”
我抬起頭，眼神裏全是恐懼。
“我...我一直被關在屋裏，怎麼去您的辦公室？”
“鑰匙在您腰上掛着，監控也在走廊盯着。”
“我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做甚麼？”
強哥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這丫頭邪門，聽說在外面流浪的時候，過目不忘。”
“院長，保險箱密碼你是不是當着她的面按過？”
周德海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不可能，我每次都揹着人。”
“再說，那密碼六位數，她看一眼就能記住？”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冷意。
36、21、09。
這是他昨天下午三點一刻按下的數字。
當時他正忙着接電話，根本沒注意我在拖地。
“行了，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周德海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強哥，先把她關進丁字號房。”
“明天晚上，等黑石的車到了，直接裝走。”
強哥一把拎起我的領口，把我拖向門口。
“走吧，小天才，換個地方待着。”
我被拽着走在陰暗的走廊裏。
每經過一個攝像頭，我都在心裏默數。
一，二，三。
那是紅燈閃爍的間隔。
“院長，那紅布包要是真找不回來怎麼辦？”
強哥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問了一句。
周德海點了一根菸，煙霧遮住了他的臉。
“找不回來，就讓她在那邊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