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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
她一遍又一遍地打,後面看我不接,乾脆發微信,一條接一條,全是罵人的話。
從“你是不是有病”到“你他媽就是個廢物”,到“我當初怎麼嫁給你這種人”,到最後變成了“你給我等着”。
我關掉手機,繼續改方案。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在公司對付了一夜。
第二天週六,我想着該回去看看了。
孩子還在家,雖然平時主要是姜念她媽在帶,但我總得見見。
到家的時候,姜念不在。
她媽在。
還有姜恆,還有姜恆的女朋友,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親戚。
客廳裏坐了一屋子人。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看着我。
氣氛很怪,像在等甚麼。
“回來了?”岳母坐在沙發上,翹着腿,嗑着瓜子。
“嗯。”
“錢的事想好了?”
我沒搭理她,直接往臥室走。
“我跟你說話呢!”她站起來,瓜子殼掉了一地。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想好了,不給。”
“你......”
“我再說一遍,不給。”
姜恆從沙發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林硯你甚麼意思?我結婚你一分錢不出?”
“你結婚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是你小舅子!”
“所以呢?你小舅子結婚我就得給二十萬?哪條法律規定的?”
姜恆噎住了,轉頭看他媽。
岳母放下瓜子,拍了拍手,走到我跟前。
她比我矮一個頭,仰着臉看我,眼神很兇。
“林硯,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不給。”
“你再說一遍?”
“我說,不!給!”
空氣僵了大概有兩秒。
然後姜念從廚房衝了出來。
她圍着一條圍裙,手上還沾着水,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
她衝到我跟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
打在我左臉上。
不疼。
但聲音很響。
客廳裏所有人都安靜了。
“你瘋了?”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姜念。
“你才瘋了!”
她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我弟結婚你一分錢不出,你還是人嗎?”
“我嫁給你五年,你給過我甚麼?”
“車?房?哪樣是你買的?房貸是你名字,車貸是你名字,跟我有甚麼關係?”
被她這樣說,我也惱了,“這五年你掙的錢,一分沒進過這個家,家裏大小開銷哪樣不是我花的錢?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那是我的錢!我願意給我媽,你管得着嗎?”
“那你弟結婚,憑甚麼讓我出錢?”
“因爲你是我老公!”
我看着她,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這句話,她只在要錢的時候說過。
其他時候,我是那個沒本事的男人,是那個摳門的廢物,是那個配不上她的東西。
我沒再說話,轉身要進臥室。
姜恆的女朋友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姐夫人挺好的,要不就算了吧......”
“算甚麼算?”姜念扭頭吼了一句,“你給我閉嘴!”
那女孩嚇了一跳,眼眶立刻紅了。
姜恆瞪了姜念一眼:“你吼她幹嘛!”
姜念沒理他,又轉回來盯着我:“林硯,今天你要是敢不拿這個錢,你就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家。”
“你家?”她冷笑,“你再說一遍?”
“這是我家,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爸媽掏的,月供是我還的,你沒出一分錢。”
岳母在旁邊插嘴:“那怎麼了?你們是夫妻,她有一半!”
“一半?”我嗤笑了一下,“您剛纔說了,那是她孝順,我管不着,那我的房子,她也管不着。”
岳母的臉白了。
姜唸的臉也白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度,會如此強硬。
“行!”她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林硯,你有種!”
她轉身走進廚房。
我以爲她要做飯。
然後她端着一碗熱湯出來了。
排骨湯,剛出鍋的,還在冒熱氣。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來,看了我一秒。
然後她把那碗湯潑在了我臉上。
我本能地閉上眼,往後退了一步。
湯順着我的臉往下淌,流進領口,燙得我整個胸口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