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第五年，顧澤軒說想接父母來城裏住。
我全款買了個大平層，直接把鑰匙交給他。
母親節過後，我們去看房子。
可開門時。
客廳裏竟有一名年輕女子，手裏還牽着個小男孩。
顧澤軒明顯有些慌亂：“你們怎麼來了？”
年輕女子一臉委屈地解釋：
“寶寶想來看新家，又哭又鬧。”
“不得已我才帶他來的。”
“對不起，澤軒，我沒想到......”
我直接被自己原地氣笑了。
原來花六百萬買來的房子，享福的不是公公和婆婆。
而是他的小三和私生子。
顧澤軒臉上的慌亂只持續了兩三秒。
他清了清嗓子，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不夠自然，嘴角往上提的幅度比平時大，眼底卻沒跟上。
看起來像戴了一張面具。
“宋禾，你聽我說。”
“這是蘇小婉，我姑姑家的女兒，論起來算我表妹。”
“她帶孩子來城裏看病，老家那個醫療條件你也知道的，沒法比。”
“我想着咱們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先讓她們娘倆住幾天。”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在我臉上來回掃，像在測試一道題的答案對不對。
語速比平時快，句子之間的停頓也短。
彷彿生怕中間有個空隙被我插進話來。
蘇小婉低着頭，一隻手輕輕拍着小男孩的後背，沒有說話。
小男孩仰着臉看看顧澤軒，又看看蘇小婉，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盯着我看了兩秒。
忽然伸出手臂，朝顧澤軒的方向探過去，小身子在蘇小婉懷裏使勁往前傾。
“爸爸抱。”
三個字清清楚楚。
客廳瞬間安靜了。
顧澤軒的臉先是白了，然後從脖子根開始泛紅。
嘴脣動了動，然後猛地彎腰，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
“你亂叫甚麼？”
“我教過你甚麼？誰讓你這麼叫的？”
孩子被他一拽一吼，嘴一癟，眼淚啪嗒掉下來。
很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
蘇小婉立刻把孩子摟回去，像個老母雞一樣護住。
她的眼淚比孩子的來得還快，幾乎是瞬間就盈滿了眼眶，順着臉頰往下淌。
聲音又輕又軟，帶着一種委屈到了極點的顫音：“澤軒，你別打寶寶，他還小，他甚麼都不知道......”
“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沒教好，是我沒看好他，都是我的錯......”
顧澤軒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慢慢蜷回去。
收成一個拳頭，又鬆開。
我站在原地沒動。
包在手裏，大衣沒脫，鞋也沒換。
就站在玄關那塊黑色的換鞋墊上，看完了這整段戲碼。
蘇小婉哭了幾聲，發現我沒有反應，哭聲漸漸小了，變成小聲的抽泣。
她抬起一雙淚眼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睫毛扇了兩下，更多的眼淚滾出來。
她哭的樣子很秀氣。
鼻頭微紅，眼眶溼潤，嘴脣微微發顫。
一看就是那種哭起來反而更惹人心疼的類型。
顧澤軒轉過身面對我，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