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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作爲國內最頂尖的高考志願填報師,接到了一個天價加急單。
十二年前,我曾在這所學校的教務處門外站了一整夜。
我弟弟高考全省前十,卻因爲志願填報失誤,滑檔到了偏遠專科。
弟弟抑鬱跳樓,是我的竹馬顧辭陪我熬過暗無天日的歲月。
後來我才知道,當年幫我弟弟參謀志願的高中教導主任,就是顧辭的親舅舅。
他們舅甥倆早就串通好,故意給輕微色弱的弟弟,填報了限報的醫學專業。
我弟弟慘遭退檔,而顧辭卻踩着我弟弟空出的名額,順利撿漏進了頂尖985。
而我從那天起,放棄了名企的offer,鑽研全國高校數據,從底層諮詢員做到行業天花板。
我用了整整十二年,記住了每一所大學的投檔線和規則,變成了那個絕不讓一分落空的人。
只希望有一天,我弟弟的悲劇不再發生。
今天,助理把客戶資料推到我面前,滑檔邊緣,分數尷尬,急需逆天改命。
那張臉雖然發福了許多,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顧辭。
我將資料甩回給助理,關上了電腦。
“這單生意,我不接。”
......
助理愣在原地,張大嘴巴以爲自己聽錯了。
沒等她開口勸,顧辭大步流星的走進來。
十二年沒見。
歲月沒給他留下甚麼成熟男人的魅力,反而塞給他一個極其油膩的大肚腩。
他身後跟着個渾身奢侈品的女人,沈黎。
再往後,是顧辭的寶貝兒子,顧宇澤。
顧辭自顧自的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江逾白,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裏全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當年是我沒陪你走到最後。你心裏有怨氣,我能理解。但拿我兒子的前途來賭氣,你不覺得太幼稚了嗎?”
真可笑。
他居然以爲,我拒單是因爲對他舊情難忘,在這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沈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裏的愛馬仕鉑金包重重砸在茶几上。
順帶甩出一張黑卡。
“三百萬。買你幾個小時的時間。做服務行業的,裝甚麼清高?”
“要不是看在你以前死皮賴臉追過老顧的份上,這錢輪得到你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這荒誕的一家三口。
顧宇澤的成績單就攤在最上面。
485分。
今年理科卷子出奇的簡單,導致省排位極度膨脹。
這個分數,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死衚衕裏。
極其尷尬,典型的滑檔邊緣。
顧辭敲了敲桌子,大言不慚的提要求。
“必須是頂尖985。專業只能是計算機或者金融。最好能搞個本碩博連讀的實驗班。”
“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辦妥,我再加一百萬。”
我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顧先生,現在是大白天,夢遊容易出車禍。”
顧辭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覺得我當着妻兒的面,掃了他的威風。
“江逾白!我來找你,是查過你底細的。你號稱點石成金,低分高錄的案例一抓一大把。”
“怎麼到我兒子這就不行了?你是不是故意卡我?”
我拿起紅筆,在成績單上畫了個刺眼的大叉。
“485分。省排位四萬八千名。”
“物理單科剛過及格線,英語更是爛的一塌糊塗。”
“你兒子這破成績,去個偏遠地區的末流211都得燒高香。還想上985王牌專業?還本碩連讀?”
“你當大學是你家開的?”
顧宇澤一聽急了,猛的踢了一腳沙發,指着我破口大罵。
“爸!我就說不找這女的!她懂個屁!”
沈黎也跟着陰陽怪氣起來,
“老公,我看她就是沒真本事。或者是當年沒攀上你,現在故意噁心我們呢。這種底層爬上來的女人,心眼就是髒。”
顧辭深吸一口氣,按住沈黎的手。
他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嘴臉,試圖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逾白,做人得往前看。江澈的事,那是個意外。”
“我舅舅當年也盡力了。誰能想到江澈心理素質那麼差,居然會去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