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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做地府判官的第三年,我被一個身中天譴的凡人吵的頭疼。
他跪在奈何橋上,卻依舊不改上位者的傲慢:
“吾乃當朝首輔!只要判官大人肯爲我逆天改命,你要甚麼金銀供奉我都給的起!”
見帷幔後不作聲,他咬咬牙,掏出一個瓷瓶高高舉起:
“這裏面,是我三年前抽乾原配妻子得來的心頭血,至陰至純!”
“那賤婦能爲我的青梅入藥,是她的福氣,如今剩下的這些,全當給大人的見面禮!”
“還請判官大人痛快些,快發慈悲!”
我靠在白骨王座上,用判官筆敲了敲生死簿,問旁邊的黑白無常:
“堂下跪着求我的那個,叫甚麼名字?”
“回大人,當朝首輔,顧璟淵。”
我笑了。
我那個三年前爲了救青梅竹馬,抽乾我的血並將我拋屍亂葬崗的夫君,
現在正跪在地上,拿我的血賄賂我,求我給他改命。
行。
我居高臨下看向他。
那就讓他看清楚,甚麼叫天譴。
......
顧璟淵。
三年不見,他越發有了權臣的威嚴。
哪怕現在跪在大殿上,背脊依然挺的筆直,
不像是來求人,倒像是來宣旨的。
“大人莫不是嫌少?”顧璟淵見我不說話,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中帶點煩躁。
“本輔知道,你們這等陰司小神,平時受不到多少高階供奉。這瓶心頭血,乃是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純陰之女所留!服之可漲百年修爲!”
他將瓷瓶往前推推:“只要大人點個頭,幫我辦成這件事。我回陽間後立馬撥國庫十萬兩白銀,爲您重塑金身!這筆買賣,大人穩賺不賠。”
穩賺不賠?
我差點笑出聲。拿我的命,拿我的血,來跟我做買賣。
我微微抬手,袖袍滑落。
一股陰風捲起瓷瓶,落入掌心。
“好純的血。”我摩挲着瓶身,聲音化作雷音在大殿迴盪。
“既然顧首輔說這血是無上福報,那便放上地府的因果秤,驗一驗成色吧。”
大殿中央,一尊青銅因果秤破土而出。
顧璟淵自信滿滿的走上前,將那瓶血放上秤盤。
“那賤婦雖出身低微,但能爲當朝首輔的心愛之人獻出心頭血,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他傲然背手。
“自然是福報!”
然而血液放上去的瞬間,因果秤沒有亮起福德金光,
反而爆發出鬼哭聲滲出怨氣,秤桿劇烈傾斜直指深淵。
顧璟淵臉色猛的一變。
爲了掩飾心虛,他從腰間拽下一面刻着如朕親臨的免死金牌,強行壓在因果秤上。
金牌散發出陽間的真龍之氣,硬生生將怨氣鎮壓下去,秤桿重新恢復平穩。
“判官大人請看。”顧璟淵拍了拍手,重新露出笑容。
“我手握天下大權,陽間皇權鎮壓一切,這因果,本輔說了算!”
我靜靜的看着他作弊。
沒有發怒,更沒有阻止。
只是提起判官筆,在生死簿上無聲的落下一筆:
強壓因果秤,擾亂陰司、欺天瞞地。
寫完,我語氣平淡的開口:“既然你如此神通廣大,連因果都能壓的住,又爲何要來求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