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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刪除了自己與丈夫所有熱戀期的記憶,在記憶銀行抵押了三百萬。
這是女兒罕見病唯一的靶向藥費用。
可我那位身爲醫學領域權威的丈夫,卻把這筆錢轉給了他的“病人”兼青梅。
只因她在電話裏哭着說,沒有這筆錢,她的大腦會開始萎縮。
我跪在地上,求他把那份承載着我所有愛意的“記憶數據”買回來。
沈聿安卻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不過是一些多巴胺的產物,我會幫你重新生成。”
“但小雅的大腦已經出現不可逆損傷,她比女兒更需要這筆錢穩定情緒。”
“我是最頂尖的專家,咱們女兒的病,我能控制。”
後來,女兒的身體徹底崩潰,在監護室裏停止了心跳。
沈聿安的青梅發了朋友圈,曬出她新成立的“記憶情感體驗館”,配文感謝老公的三百萬投資。
我給他發去女兒冰冷的遺照和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手機震動,是他瘋狂的來電和一條信息。
“阿黎,你只是刪除了記憶,你怎麼敢忘了你愛我?”
......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冰冷的小熊玩偶,那是女兒念念最喜歡的。
太平間外的走廊,白色燈光慘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就和我此刻的身體一樣。
刪除記憶後,我的大腦像被摘除了一塊情感中樞,連悲傷都感受不到了。
醫生宣佈念念死亡時間時,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只覺得,我死了。
和我的女兒一起。
手指在屏幕上,冷靜地敲下一行字。
“沈聿安,是你S了她。”
發送。
然後,我當着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鐵門,開始逐一刪除。
手機號,拉黑。
微信,拉黑。
所有我們有交集的社交賬號,全部拉黑。
動作流暢,沒有半分猶豫。
做完這一切,我抱着小熊,靜靜地坐在冰涼的長椅上,等待天亮。
不知過了多久,院長親自找來了。
他一臉爲難,將自己的手機遞到我面前。
“黎晚,沈教授快急瘋了,他聯繫不上你。”
“他說他馬上從國外趕回來,讓你無論如何等他。”
我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聽筒裏立刻傳來沈聿安夾雜着粗重喘息的怒吼。
“黎晚!你發的照片是甚麼意思!念念呢?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他的聲音裏,是我曾經最迷戀的急切。
可現在,我只覺得吵。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像結了冰。
“沈教授,你的‘病人’蘇雅情緒穩定了嗎?”
“她的‘記憶情感體驗館’開業順利嗎?”
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他瞬間的僵硬。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至於你的女兒,她已經不需要你‘控制’病情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還給院長,他臉上的爲難更重了。
我站起身,對他鞠了一躬,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
“麻煩您,我女兒的死亡證明上,父親一欄,我申請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