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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報志願的最後一天，班長帶着全班同學要我交出千萬獎金，否則集體放棄填志願。
“老師，豆包都說了，帶出金牌班有一千萬獎金！你該不會想獨吞吧？你要臉嗎？”
“這三年，我們給你考出多少高分，沒我們你算個甚麼東西？這錢都該是我們的，趕緊交出來！”
我愣在原地，三年來我犧牲所有課餘時間給他們補課，沒收一分錢。發燒到39度啞着嗓子站完四節課，換來的就是這？
前世，我拼命解釋獎金只有兩百塊，求他們別拿前途賭氣，他們不信。我只好叫來學校的人守着錄完志願，這纔沒耽誤他們被錄取。
沒想到他們認定我是爲了獎金逼他們填志願，一個個對我恨之入骨。
畢業聚餐那天，他們將我拖進空教室，把我綁得嚴嚴實實。
“你逼我們填志願時多威風啊？現在怎麼啞巴了？”
他們拿我取笑，在我身上點燃了酒精。我被活活燒死時，他們還開心地準備第二天去北大報到。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全班用放棄填志願威脅我拿錢的那天。
......
填報志願最後幾天，班長趙媛帶着全班把我堵在教室門口。
“你這三年來逼着我們天天學到十點，週末還補課，寒暑假都不放過，不就爲這一天？我們累成狗，你倒是躺着等着數錢！”
我愣了，三年來我每天六點到校，晚上一十點才走。回家後還要準備教案忙到凌晨一兩點。哪怕是發燒到39度也不敢請假，怕耽誤他們學習進度，最後直接燒成肺炎暈倒在講臺上。
換來的就這？
“老師，你也別怪我們說話難聽，“學委周子航冷靜地開口，
“你用我們的成績當活招牌，又拿獎金又評職稱，佔的便宜已經夠多了。按道理，我們都應該收你廣告費，我們這分數就是放外面的培訓機構，隨隨便便也能賺幾十萬。你也別太貪心！”
“就是！你這工資漲了，職稱升了，都是靠我們分數換來的，哪點不是沾我們的光？”
“你要是不把獎金交出來，我們就不填志願！我們等得起，你等得起嗎？一千萬沒了，金牌講師丟了，學校還要處罰你，你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我看着眼前我嘔心瀝血帶了三年的學生，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們把我綁在椅子上，用酒精從頭淋到腳，將我活活燒死。就爲了豆包憑空捏造的一千萬！
我恨不得將這羣忘恩負義的畜生把我的遭遇也經歷一遍。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過神。
“你們一個個都是成年人了，連這點分辨力都沒有嗎？豆包說甚麼你們都信？”
“秦老師，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是說我們傻？”
趙媛眼眶慢慢紅了，
“這筆錢對你來說可能不算甚麼，你有工作有房子。我媽走得早，家裏還有腦癱的弟弟，只要有了這筆錢，我就能上大學，改變自己的命運了！”
趙媛對我的指責，我心裏只覺得諷刺，
她爸酗酒，她天天在家捱打捱罵，高一就差點被嫁給五十歲的光棍換彩禮。是我一趟趟上門做工作，才把她拽回學校。她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墊的，貧困申請補助是我申請的，她成績下滑，是我給她單獨補課拉回來的。
現在她卻來找我要一千萬？
我深吸一口氣，
“只要努力讀書，現在大學都有獎學金......”
“夠了！”
趙媛猛地抬頭，惱羞成怒，
“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打心眼裏瞧不起我，覺得我只配領獎學金的？“
“之前因爲你幫我申請了貧困補助，讓我在全校人面前丟人，我自卑了整整三年！有了這筆錢，大學後我也能買蘋果全家桶和名牌包！你這種人，比那些不幫我的人還噁心！”
周子航一邊幫趙媛擦眼淚，一邊冷聲道，
“老師，你也太虛僞了！要是真的爲趙媛好，怎麼只給她資助基本的學費生活費？明明知道青春期的高中生最敏感，怎麼不給她買別人都有的名牌？你這叫僞善！”
“對！最後還不是圖趙媛靠高分給她長臉，秦老師，你欠趙媛一個道歉！”
趙媛擦乾眼淚走到我面前，
“我們也只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這錢是我們靠自己讀書掙來的！你當老師的，連學生一點小錢都要貪，你良心不痛嗎？”
我搖頭，
“我說了，沒有一千萬。”
趙媛眼前一亮，急切追問，
“那就是說有這筆獎金了？我就說嘛，豆包是不會騙人的！”
我知道說獎金只有200元，他們也不相信，
“行，我也不差這點，等錢一發下來就給你們。”
全班歡呼起來。
我再三保證錢一下來就給他們，穩住局面準備離開。
趙媛攔住我，輕聲道，
“老師，雖然錢還沒下來，但也是早晚的事，不如，你先把錢轉給我們，剩下的你給我們每個人寫張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