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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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怔了一瞬,臉色變得難看。

“我都說了,那就是個社會性實驗,你至於斤斤計較嗎?”

“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看向桌上的藥瓶,想都沒想,拿起來往我手上塞。

我沒接,“啪”一聲,藥瓶掉在地上,滾進沙發縫,不見了。

“我斤斤計較?那你又推遲婚禮,爲甚麼?”

我們半年前訂婚,他已經推遲了三次婚禮。

第一次,他說要帶畢業生,忙。

第二次,他說要在醫院做研究,也忙。

這次是第三次。

他哽住兩秒,視線直白的迎上來。

“這次的研究實驗要是成功,明姝就能重新考上研究生。”

“她當年的成績也算數一數二,只是後來遇人不淑。”

“帶着那麼小的孩子,難道要一輩子靠擺攤維持生計嗎?”

我盯着他,嗓子發緊。

“她怎麼生活,跟你有甚麼關係?”

謝淵皺眉,眼裏多了一絲厭惡。

“你怎麼能這麼說?難道人才就該被埋沒嗎?”

我愣了,緩緩扯起嘴角。

“那我呢?”

高考前,我的成績也能上985。

可爲他擋下一刀,最後被心理疾病日夜折磨。

反應力變得遲鈍,腦子也吃藥喫壞了。

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也只能上個二本。

十年。

我的青春和人生。

就該被埋沒嗎?

謝淵倏地站起來,面色更陰沉。

“那我呢?我是不是陪你去了那破學校?那我呢!”

“安夏,不是隻有你一個受害者!”

他抬腿便往門外走,連外套都沒拿。

推開門,他腳步停了兩秒。

像是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七天,等實驗結束,就辦婚禮。”

“我不會再推了。”

砰!

門被摔上。

眼淚止不住流。

眼前出現重影,耳邊響起嗡鳴。

我越來越喘不上氣。

是發病的前兆。

拿起手機和備用充電寶。

我跌跌撞撞的出門,去了醫院。

幸好,心理診室的人不多。

直到坐在醫生面前,我纔回神。

“謝教授呢?你怎麼來我們醫院診斷了?”

我一時啞然。

自從謝淵畢業,考到相關方面的資格證後。

我的所有病情,全由他一人接手。

偶爾來醫院,也不過是複查和開藥。

醫生了然。

“吵架了?”

“你的所有病例資料都在謝教授手上,我只能簡單開些藥。”

我別無他法,只能點頭。

醫生看出我的情緒。

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走,去看看住院部那些孩子。”

心理科住院部。

是謝淵資助的項目。

也是他一直在研究的課題。

他想通過這些樣本,研究出徹底的解藥。

我很支持,也時不時去做實驗樣本。

門口的護士認出我,打了招呼。

似乎想說甚麼,卻有些猶豫。

醫生示意開口。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醫生。

“陸醫生,我聽主任打電話,謝教授好像......”

“要撤了資助和研究。”

我一陣恍惚,腿軟的站不住。

向陸醫生表示失陪,我扶着牆去角落打電話。

謝淵的聲音很快響起。

我大腦眩暈。

“爲甚麼撤銷資助和研究?”

他聲音冷淡。

“因爲你不乖。”

“安夏,等你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再談這件事。”

嘟——

電話被掛斷。

充電寶墜在手機上,很沉。

那是謝淵以前買給我的。

我不喜歡用充電器。

因爲白色的長線,像十七歲時綁我的繩子。

所以他給我買了很多個充電寶。

每次用完,謝淵都幫我依次充好電。

可這個充電寶,只充了一半,就發出沒電的警告。

像謝淵向我發出的。

愛意散盡的警告。

我還維持着打電話的姿勢。

充電寶的接口忽然鬆動,掉在地上。

拽着我的心,一同往下落。

住院部的孩子聽到動靜。

探頭探腦往外看。

她們很可愛,也很無辜。

只是和我一樣,生病了。

心理疾病的治療費用不低。

謝淵不資助,總得有人做。

我盯着手機看了幾秒。

給母親打去電話。

“媽,妹妹的聯姻,我去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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