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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怔了一瞬,臉色變得難看。
“我都說了,那就是個社會性實驗,你至於斤斤計較嗎?”
“是不是又犯病了?”
他看向桌上的藥瓶,想都沒想,拿起來往我手上塞。
我沒接,“啪”一聲,藥瓶掉在地上,滾進沙發縫,不見了。
“我斤斤計較?那你又推遲婚禮,爲甚麼?”
我們半年前訂婚,他已經推遲了三次婚禮。
第一次,他說要帶畢業生,忙。
第二次,他說要在醫院做研究,也忙。
這次是第三次。
他哽住兩秒,視線直白的迎上來。
“這次的研究實驗要是成功,明姝就能重新考上研究生。”
“她當年的成績也算數一數二,只是後來遇人不淑。”
“帶着那麼小的孩子,難道要一輩子靠擺攤維持生計嗎?”
我盯着他,嗓子發緊。
“她怎麼生活,跟你有甚麼關係?”
謝淵皺眉,眼裏多了一絲厭惡。
“你怎麼能這麼說?難道人才就該被埋沒嗎?”
我愣了,緩緩扯起嘴角。
“那我呢?”
高考前,我的成績也能上985。
可爲他擋下一刀,最後被心理疾病日夜折磨。
反應力變得遲鈍,腦子也吃藥喫壞了。
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也只能上個二本。
十年。
我的青春和人生。
就該被埋沒嗎?
謝淵倏地站起來,面色更陰沉。
“那我呢?我是不是陪你去了那破學校?那我呢!”
“安夏,不是隻有你一個受害者!”
他抬腿便往門外走,連外套都沒拿。
推開門,他腳步停了兩秒。
像是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七天,等實驗結束,就辦婚禮。”
“我不會再推了。”
砰!
門被摔上。
眼淚止不住流。
眼前出現重影,耳邊響起嗡鳴。
我越來越喘不上氣。
是發病的前兆。
拿起手機和備用充電寶。
我跌跌撞撞的出門,去了醫院。
幸好,心理診室的人不多。
直到坐在醫生面前,我纔回神。
“謝教授呢?你怎麼來我們醫院診斷了?”
我一時啞然。
自從謝淵畢業,考到相關方面的資格證後。
我的所有病情,全由他一人接手。
偶爾來醫院,也不過是複查和開藥。
醫生了然。
“吵架了?”
“你的所有病例資料都在謝教授手上,我只能簡單開些藥。”
我別無他法,只能點頭。
醫生看出我的情緒。
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走,去看看住院部那些孩子。”
心理科住院部。
是謝淵資助的項目。
也是他一直在研究的課題。
他想通過這些樣本,研究出徹底的解藥。
我很支持,也時不時去做實驗樣本。
門口的護士認出我,打了招呼。
似乎想說甚麼,卻有些猶豫。
醫生示意開口。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醫生。
“陸醫生,我聽主任打電話,謝教授好像......”
“要撤了資助和研究。”
我一陣恍惚,腿軟的站不住。
向陸醫生表示失陪,我扶着牆去角落打電話。
謝淵的聲音很快響起。
我大腦眩暈。
“爲甚麼撤銷資助和研究?”
他聲音冷淡。
“因爲你不乖。”
“安夏,等你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再談這件事。”
嘟——
電話被掛斷。
充電寶墜在手機上,很沉。
那是謝淵以前買給我的。
我不喜歡用充電器。
因爲白色的長線,像十七歲時綁我的繩子。
所以他給我買了很多個充電寶。
每次用完,謝淵都幫我依次充好電。
可這個充電寶,只充了一半,就發出沒電的警告。
像謝淵向我發出的。
愛意散盡的警告。
我還維持着打電話的姿勢。
充電寶的接口忽然鬆動,掉在地上。
拽着我的心,一同往下落。
住院部的孩子聽到動靜。
探頭探腦往外看。
她們很可愛,也很無辜。
只是和我一樣,生病了。
心理疾病的治療費用不低。
謝淵不資助,總得有人做。
我盯着手機看了幾秒。
給母親打去電話。
“媽,妹妹的聯姻,我去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