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朋友洗澡,我拿他手機聽歌。
打開網易雲,發現他最近的聽歌口味變了。
他以前最討厭民謠,說聽了頭疼,但最近半個月單曲循環全是民謠。
點開歌單,每一首下面都有一個女生的評論,男朋友條條都回,有些甚至是凌晨三點的互動。
我盯着屏幕,手指發涼。
他洗完出來,我把手機遞過去,問他最近怎麼開始聽民謠了。
他擦着頭髮瞟了一眼,說:"就一網友,聊聊音樂而已。"
我說你不是最煩民謠嗎?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人口味會變的,你別小題大做。"
他連我分享的歌都懶得點開聽。
卻在另一個女生的評論區裏,回覆密密麻麻,
從深夜的單曲循環到凌晨的晚安。
從"這首歌好好聽"到"想你了"。
我終於明白,他的熱情不是沒有,只是從來沒有落在我身上。
我不吵不鬧,平靜地提出了分手。
從這場無人回應的等待裏退場。
......
男朋友討厭民謠,認識兩年半,從沒主動聽過一首。
每次我在車裏放陳粒或者房東的貓,他都要伸手切歌,嘴裏唸叨"這甚麼調,聽得人腦仁疼"。
那天晚上他去洗澡,我躺在牀上無聊,隨手拿了他機想聽歌。
打開網易雲的瞬間,我手指頓住了。
最近播放列表裏,密麻麻全是民謠。
趙雷、陳鴻宇、房東的貓、花粥......
單曲循環最多的一首是《理想三旬》,播放次數87次。
我心跳漏了一拍,點進那首歌的評論區。
置頂熱評下面,有一個頭像是白色貓咪的女生ID,叫"晚風與鹿"。
她的評論寫着:"半夜聽這首歌會哭,像是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下面第一條回覆,是我男朋友的賬號。
"那我來了。"
時間是凌晨兩點四十三分。
我往下翻,手指越來越涼。
每一首民謠下面都有她的評論,而我男朋友條都回。
"今天加班好累。"——"早點睡,別熬了。"
"這首歌讓我想起一個人。"——"甚麼樣的人?"
"就是......會讓我單曲循環的那種。"——"巧了,我也是。"
最近的一條,是昨天凌晨三點。
她說:"想你了。 "
他回:"我也是。 "
我盯着那三個字,喉嚨像被人攥住了。
浴室裏水聲還在嘩嘩響,客廳的燈暖融的,茶几上擺着我剛給他削好的蘋果。
我和沈越在一起兩年半了。
他是我大學長,計算機系的,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大廠做產品經理。 一米八二,戴黑框眼鏡,笑起來有一顆小虎牙。
追我的時候,他每天早上七點在女生宿舍樓下等我,手裏拎着豆漿油條,風雨無阻。
我室友說我是被砸中的錦鯉。
他確實好。
記得我生理期第幾天最疼,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喫涼的,出差再忙都會發晚安。
所有人都說沈越靠譜,是那種可以直接嫁的男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連我分享的歌都懶得點開,卻在另一個女生的評論區裏,從深夜聊到天亮。
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他裹着浴巾出來,頭髮還滴着水。
我把手機遞過去,聲音平得連自己都意外:"沈越,你最近怎麼開始聽民謠了?"
他接過手機,擦着頭髮瞟了一眼屏幕,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就一網友,聊聊音樂而已。 "
我說:"你不是最煩民謠嗎?"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人口味會變的,你別小題大做。 "
小題大做。
他用了這四個字。
我看着他若無其事走向衣櫃的背影,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上個月我生日,發了一首歌給他,說"這首歌的歌詞好像在寫我們"。
他隔了六個小時回了一個"嗯"。
連點開都沒有。
可同一天晚上,他在那個女生的評論下面寫——
"這首歌我循環了一整天,因爲你說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