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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帶我偷偷去試婚紗時說我適合旅行婚禮,隨性灑脫。
他最瞭解我,我怕麻煩別人也怕別人麻煩我,
所以我拒絕了導購手中的中式禮服。
但是所有與他有關的事情,我總是事無鉅細,我飛到了他在英國的單人公寓。
也許是他對於我的愛濃烈熾熱,連樓下酒吧的調酒師都知道我的小名。
連手機殼這樣的小物件我們都是配對的,
我在一聲聲祝福中清空這個城市他存在的痕跡。
正在因爲這樣,所以我在一本英文書裏面發現了一個陌生女孩的照片。
窗外的樹枝引上綠芽,我在空蕩的房間裏面頓住腳步。
照片被夾在一本心理學的書籍中。
我們相識二十年,我開始習慣他的日常起居,他的直接不善言辭,從不理會我所在乎的文字。
書籍裏面密密麻麻的中文標註,五顏六色的標籤索引貼。
看起出來顧時喫力但是無比認真。
我開始好奇女孩和這本書的關係。
與其他整齊潔白的書放在一起時,我就開始特意地迴避着。
只是外面的風吹的太大,書頁還是翻到了帶有女孩的那頁。
對視着她的笑容的那一眼,我像一個竊窺着別人世界的小偷,我急忙地想要合上書。
於是照片掉落在地上。
顧時揹着鏡頭的半身被虛化,女孩在遠處買着咖啡的側顏被清楚地拍攝着。
是一個明顯的暗戀者的視角。
調酒師送我一杯瑪格麗特,我問爲甚麼?
嘴巴里面中英文夾雜着,似乎很急,我喝下隨着冰塊融化後更加濃郁的龍舌藍。
我最後聽清了一句,他說:“他很愛你。池池。”
可是外國人真的分的清楚我和照片女孩的長相嗎?
我拿起照片看了又看。
我從來不會穿藍色那麼素雅的顏色。
而有些微黃的照片中,他甘願做視角里面的配角是我陌生的樣子。
記憶中的顧時永遠高傲,永遠需要人崇拜他。
更不用說他會珍藏她。
雨聲落地,打在窗戶的聲音不規律地侵入心臟的調動。
我靠在書櫃上面,繼續看着那張照片的背面。
2037.7.5晴天
直覺使我還是空落落的書櫃裏面拿起那本書。
也許那裏有三個人尋求的答案。
他書的扉頁上面寫着:然然養護守則
我不由地跟着讀起來,然後麻木地重複:
“然然。”
正如調酒師聲音不準的口音,無論怎麼模仿,
都不是他們口中幸福的稱呼。
“池池。”
我的名字是顧藍池,
她的名字是墨然。
是媽媽的二選一留下來的墨然。
顧時在書上留下了時間的痕跡,2037.9,21.晴
福利院登記我的日子,當時他以教授留他在實驗室裏做實驗爲由拒絕了我的視頻。
卻可以在深夜一筆一筆地標讀。
“如果一個孩子不曾有過在養育者的臂彎和注視下入眠並感受到安全的經驗,那睡眠就意味着一種死亡焦慮。”
下面顧時批住着:
“然然的內心需要一個安慰者的聲音,增加安全感。”
清單:
在每天晚上睡覺都讓她先睡着,不掛斷手機。
給她錄製她喜歡的小王子音頻,製造陪伴的感覺。
每天一小時陪她完成拼圖的搭建,多鼓勵,製造正反饋。
後面還有一串自我提示:禮物要送然然喜歡的。
是的,後來的顧時送了然然最想要的房子,讓她有岸停息。
便利貼都附完書頁的證據,是他愛着墨然的證據。
緊密的字跡,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他有太多太多的愛送給了墨然。
我只顧着在蠟燭熄滅的瞬間,許願:祝他幸福快樂
無數個綵帶和歡呼的瞬間,我都只想看看你的眼睛。
所以,爲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