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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商洛退婚後五年,李明月遇見過他三次。
第一次,是她和軍官老公周錦安吵架,賭氣住進了城中村,灰頭土臉去拿快遞的時候。
第二次,是她籌備拍攝新項目時體驗外賣員的生活,卻沒想送的第一個單就是陳商洛。
而第三次就是現在。
她懷孕後停了工作,出來逛街卻被常喫的澱粉腸攤主拉住幫忙看攤。
沒站多久,就迎來了第一波客人。
李明月剛要問喫甚麼,就在看見來人時住上了嘴。
一羣人全是她認識的面孔,穿的衣服明顯和市井氣息的小喫街不符,可偏偏就直奔她而來。
“喲,這不是當初學校最出名的貧民校花嗎?畢業六年了,怎麼還是個貧民啊,都出來擺攤賺錢了。”
“怪不得今天同學會沒來,原來是驗資的時候被卡出去了啊。”
“李明月,當初辛辛苦苦追了陳大校草一年,知道人家是窮小子就迫不及待分手,現在後悔了吧?”
“是啊李明月,你要再堅持一年,商洛用來考驗真心的裝窮計劃就結束了,你不就能當上夢寐以求的富太太了嗎?”
一羣男男女女,話裏的陰陽怪氣堪比清宮的太監。
李明月意識到他們是來找碴的,不想生事,只低頭翻着澱粉腸沒有理會。
可偏偏有人不願意放過她,嘖了一聲:
“李明月,你今天特意在學校門口擺攤,還在我們聚餐的樓下,不會就是爲了見商洛一面好搞甚麼偶遇破鏡重圓吧?”
這話讓人羣陡然發出一聲嗤笑。
“那我勸你別想了李明月,我們商洛馬上就要結婚了,還是和從小一起長大,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那人把門當戶對四個字咬得很重,好像生怕李明月聽不出來他的嘲諷。
李明月手一頓,只覺得他們無聊,開口就要趕人。
可還沒出聲,冷着臉站在人羣中央的男人先一步發了話:
“好了,不是要來買東西嗎?買了趕緊走,髒死了。”
那句髒死了是緊盯着李明月開的口,一時分不清是在說環境還是在說人。
但大家也不敢多問,主人公發話後他們瞬間閉嘴散去。
李明月頓時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抬頭。
可剛抬眼就撞進一道幽深的視線。
陳商洛沒走。
李明月變了臉色,剛想問他還想幹嘛,他就先一步開了口。
“李明月,當初是你要退婚的,我那麼求你你都還是要走,現在我也一樣,不管你耍甚麼手段求和,我都不會回頭的。”
不知怎麼,李明月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隱隱的不甘。
但她立馬就否定了,堅信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畢竟陳商洛這麼驕傲一個人,當初裝窮的時候被人按在地上打也不肯低頭說句好聽的。
後來她說不結婚了,他的挽留更是隻有一句,“李明月,你走了就別再回來。”
那天她走得很慢,就是希望他能再多說一句。
哪怕不是對自己裝窮見死不救的解釋,她也會留下。
可是直到她打開門,身後也再沒有響起一點聲音。
所有人都以爲她當初離開陳商洛是因爲窮。
可沒人知道,她早在戀愛後一個月就知道陳商洛是在裝了。
但是她不介意,年少的愛情總是能甚麼都不顧的。
那時她連愛錢的特質都收斂了,捨命拿自己的獎學金和陳商洛擠在校外漏水的出租屋。
她不想逼問他,只想等他自己坦白。
可她等了又等,等到大學畢業,等到兩人畢業訂婚,等到奶奶病危,都沒等來他的一絲真心。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絕望地待在醫院,打了無數個電話借錢。
求助無門後,她才鼓起勇氣去求了陳商洛。
他真實身份是京市豪門的二少爺,那點錢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可她沒想到,那天她苦苦哀求了良久,他依舊不願承認自己的身份,只平淡開口:
“明月,我也沒錢,兼職的工資今天修了電動車。”
沒有多餘的話,可她卻讀懂了他話裏的拒絕。
那時她忍不住捅破了一切,只想換奶奶一個生的機會。
可電話那邊始終冷靜,靜靜聽完她的崩潰後開口,“我還要工作,你也清醒一點,我不是甚麼豪門少爺。”
冰冷的嘟嘟聲像是死神的腳步,一點點敲碎她的希望。
她連傷心都來不及,只面對牆壁整夜祈禱。
也從未想過在醫生下病危通知時,會看見說自己在上夜班的陳商洛。
他穿着她不敢肖想的高檔衣服,臂彎裏挽着別的女人的手。
不久前他剛拒絕了她十萬塊的請求,可轉眼就去了沒有上百萬去不了的VIP樓層。
那一刻,李明月突然覺得,這場遊戲到此爲止吧。
於是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回家那天,她沒有絲毫猶豫說了分手。
其實那天她一直在等他的解釋,可是他始終只有沉默。
所以她走了,走得毫不留情。
如今從陳商洛嘴裏聽到當初的事兒,倒顯得她纔是那個嫌貧愛富拋夫的惡人了。
但是李明月已經不在意了,畢竟事情早就過去了。
她只是禮貌笑笑,話裏盡顯疏離。
“好的老同學,還有要說的嗎?沒有我就先走了,懷孕了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