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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成績退步,爸媽笑着把我送進了一所戒網癮學校。
籤合同的時候,我跪在地上求他們。
可他們只說:“你都十八歲了,你弟弟才八歲,都比你懂事。”
三週裏,我打了三通電話回家。
第一通,我說想回家。
我媽說:“再堅持堅持。”
第二通,我說教官打人。
我爸說:“喫點苦才長大。”
第三通,我把所有的真話都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我媽說:
“你弟弟這次考了全班第三。”
我終於明白,他們不是不信我。
他們只是從來沒有真正選過我。
......
“何先生,何太太,你們放心。”
校長錢牧之和藹地笑。
“我們這裏全封閉管理,教官有豐富的青少年管教經驗。紀律性強,對孩子負責。”
我站在爸媽身後,指甲掐進掌心裏。
“爸。”
他沒回頭。
“媽。”
她也沒回頭。
錢牧之繼續說:“三個月一個週期,保證孩子出來煥然一新。”
我往前走了一步。
“爸,網上有很多報道,這種學校打人......”
我爸終於心煩地轉過頭。
“你閉嘴。”
錢牧之笑容不變。
“何先生,孩子有牴觸情緒很正常,這恰恰說明她對網絡的依賴程度已經......”
“對對對。”
我爸連連點頭,
“在家天天抱着手機,成績從年級前五十掉到三百多名,跟她說甚麼都不聽。”
我媽也開口了:
“錢校長,我們不是沒管過她。該說的都說了,該罵的也罵了。”
“媽!”
我的聲音大了。
我媽嘆了口氣。
“你看,在家就這樣,說兩句就急。”
“你弟弟才八歲,天天在家看着你這樣,他也學壞了怎麼辦?”
錢牧之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
“孩子,叔叔家女兒跟你差不多大。你在這裏好好待着,很快就能回家。”
我後退一步,看向爸爸,
“爸,求你了。”
“我可以不上網。我把手機給你。我把所有號都註銷。我可以好好學習......”
爸爸皺眉看我,沒有說話。
錢牧之從抽屜拿出一份合同,
“這裏簽字就行。一個週期三萬八。”
我爸拿起筆,簽了。
他把筆遞給我媽。
我媽簽下名字,
合同下面有一行小字:學生在校期間,每週可通話一次,每次五分鐘。
錢牧之送我爸媽到門口。
我剛追出去,就被一個男人按住肩膀,
我眼睜睜看見我媽上了車,沒有人回頭。
教官邢厲把我帶到一間辦公室。
“手機。”
我掏出來,放進紙箱。
“手上那個。”
他指着我左手腕的編織繩。
我攥緊。
“這不是電子產品......”
他伸手,一扯。
繩子斷了。
晚上,我縮在硬板牀上咬着被角哭。
黑暗裏,隔壁牀傳來一個聲音。
“我叫季冬。”
“把臉埋進枕頭。哭可以,別讓他們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