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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一個月的設計圖,又一次被人污衊抄襲無緣金獎,我情緒崩潰。
傅雲深卻語氣平淡:
“你吵到女兒了。我不過是給評委發了你借鑑阮螢的手稿,大賽就取消了你的參賽資格。”
“三年前的郵件也是我發的,別白費力氣了。”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阮瑩給我當助理的時候,不小心把網上沒有署名的手稿當成自己的發出去了,你卻鬧得全網都知道了。”
“差點害得小姑娘跳樓,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你這麼做就是在S人。”
我的心此刻疼得發抖。
“爲甚麼現在告訴我?”
傅雲深一臉不耐:
“一直舉報也挺煩的,以後別參加了。”
“這次阮螢拿了金獎,我要陪她出國深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的淚順着臉頰流下。
他語氣微頓:
“兩個月就回來了,哭甚麼?”
“小姑娘懂事,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他篤定我看中這地位,但他不知道,這地位,我早不想要了。
......
我渾身發抖,無法控制。
阮螢這個名字,我自然不會忘記。
她是三年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的。
那時候的她還因爲沒找到工作,在路邊哭泣。
是我看她可憐,才把她帶去了公司。
後來,她被招聘成最底層的小職員,
卻不知在甚麼時候開始,
她成了傅雲深的私人助理。
在公司宣傳系列新品的時候,
她把從網上下載的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發出去了。
直到被網友扒出抄襲,公司名聲大跌,股值一夜蒸發了百分之十。
我才察覺她的身份。
事發時她哭的梨花帶雨。
傅雲深卻擋在她面前,說:“小姑娘剛畢業不清楚行業規則,人人都會犯錯。”
是那一刻我才忽然發覺。
愛了七年的人,好像心在漸漸移位。
可我不能看着我和傅雲深用盡心血好不容易創立起的公司,因爲一個錯誤背上抄襲的污點。
是我熬夜請律師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寫清楚。
傅雲深帶着阮螢在國外借着出差名義旅遊,安慰狼狽的她。
我用公司的賬號發了聲明,和同事們熬了十個通宵做公關,公司的股價纔有所回暖。
發佈聲明時我特意模糊了信息。
明明保護了阮螢的名聲。
可第二天卻還是被幾百家媒體報道了這件事。
阮螢的名字被曝光。
她瞬間在網上遭到了無數人身攻擊和辱罵。
可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傅雲深卻憤怒的第一時間衝到辦公室當着所有員工的面指責我,辱罵我:
“你也是從新人摸爬滾打上來的,明知道在設計行業名聲對一個設計師來說有多重要,還要這樣毀了一個女孩嗎?”
那天以後,他搬到了隔壁臥室,
我明明甚麼都沒做錯,卻成了女兒和丈夫眼中的罪人。
彼時,傅雲深失望的面容和此刻的厭惡重合在一起。
“下個月,我陪她去意大利,潼潼一起。”
“好耶,又可以出去玩嘍。”
我剛要拒絕,女兒的歡呼聲響起。
“潼潼可以留下來陪媽媽嗎?媽媽一個人在家會孤單的。”
我看着潼潼,近乎祈求地看着她,懇求她別答應傅雲深的要求。
女兒卻皺眉甩開了我的手,
“不要!螢螢阿姨比媽媽年輕漂亮,還會給潼潼買好多好多好看的小裙子,潼潼要和螢螢阿姨在一起。”
她嫌棄的表情和傅雲深如出一轍。
我心裏一痛,傅雲深卻嗤笑一聲:
“這些年你熬夜畫設計圖,節假日也不陪潼潼出去玩,都是小螢帶着出去的。”
“林芷,有時候我在想,小螢比你更適合當一個好母親。”
我失神地望着他,心口一陣刺痛。
他似乎忘了,這些年沒陪女兒的時間,我都在做甚麼。
是傅雲深求我的。
他總說公司要參與這個競標,這次機會很重要,
那個競標,錯過了公司會虧損一年。
每次新品的設計和策劃案都是我親力親爲,經常要連熬一個月的大夜才能成功競標。
回到家看到的,永遠是空空蕩蕩的屋子,和不知道去哪兒了的父女倆。
這麼多年,我似乎只是他賺錢的工具。
付出這麼多。
到他嘴裏卻成了輕飄飄一句我不顧家,不配做一個媽媽。
阮螢忽然打來了電話,女兒聽見她的聲音很是興奮,親密地叫着螢螢阿姨。
而傅雲深的臉,也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很快,他牽着潼潼離開,說好要和阮螢一起喫晚飯。
我靜靜望着忽視我,快速離去的兩人,
手上那枚早已褪色的銀戒忽然鬆了下來,
砸落在地。
爲了完成那部作品我連續多天的熬夜,瘦了十幾斤。
直到現在我才恍然發覺。
看着鏡子裏那張憔悴的臉,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這麼多年了。
傅雲深曾答應我,功成名就,會給我換一枚新戒指。
現在他成功了,甚至身家早就十位數。
可那枚戒指就像他在婚禮現場許下的諾言一樣。
早已褪色,失去了光芒。
我怔怔地望着桌上相框裏,阮螢帶着女兒和他在遊樂園的三人合照。
原來早就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們成了一家人。
而我,只是一個被排除在外的陌生人罷了。
這些年,爲了傅雲深,爲了女兒。
我犧牲了家庭,犧牲了前途,只是爲了讓傅雲深的公司早日上市。
我全心全意地爲了這個家,爲了女兒。
可到最後。
我成了被拋棄的人,
成了一個罪人。
未來的日子,還有甚麼必要堅持呢。
我該自由了。
哪怕付出再多,我賠得起。
我垂下眼抹掉眼淚。
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喂?林芷姐,你想通了?”
“你家雲深真捨得你被我們挖走啊!”
電話那頭很是興奮。
“我要離婚了。”
那頭愣了一秒。
我苦澀一笑:
“我一週後到崗,你們公司開出的條件,我同意了。”
“好,公司給你買機票,我們等你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