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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傅雲深一夜未歸,女兒被保姆送回了家。
我卻毫不在意。
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門忽然開了。
“你在幹嘛,今天爲甚麼不送女兒去上學!”
是傅雲深。
他皺着眉頭,身後跟着阮螢。
看到我在收拾東西,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要給我們收行李?”
“正好小螢也來了,你看看你喜歡甚麼,讓林芷幫你裝上。”
我不解地看着傅雲深。
他指了指阮螢:
“小螢手裏沒有可以撐得起場面的禮服和珠寶,正好你有一堆派不上用場。她代表的是公司的門面,你幫她好好準備。”
阮螢對上我的眼,一臉戰戰兢兢的小心模樣。
“真是麻煩林小姐,要不,就那串項鍊吧。”
她的視線落在衣櫃裏那串璀璨的海藍寶石。
我愣了一秒。
阮螢立馬眼角帶淚:“看來林小姐不歡迎我,傅總我還是穿着我的常服參加就好,畢竟作品纔是第一位。”
傅雲深臉色發青,一臉不耐:
“不過是借來帶帶,你至於做出這副樣子嗎?”
可那串項鍊。
是我們結婚十年,我爲了他三次流產後,他彌補我的最昂貴的禮物。
那不只是項鍊,還代表着我們沒能出生的孩子。
心臟,徹底冷透了。
我想推開阮螢離開,可還沒碰到她,她卻尖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傅雲深急切地衝過來,猛地把我一推。
“你怎麼回事!爲甚麼對小螢動手!”
“我沒有。”
我沒站穩。
頭朝着櫃子角直直地砸了下去。
後腦勺瞬間見了血。
傅雲深神情一愣,腳步正要上前,阮螢的哭腔響起。
“林小姐這是還沒原諒我當年犯的小錯誤,我願意以死贖罪,免得林小姐心裏不痛快。”
她的手還沒摸到門邊,就被傅雲深追上扣住肩膀,攔腰抱起。
“沒人怪你,不是你的錯,深呼吸,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男人的聲線寵溺溫柔,抱着女孩耐心安撫。
在他的聲音下,阮螢起伏的胸脯慢慢平穩,依賴地埋進男人的胸膛裏。
眼角哭得紅腫,後背還在抖。
我撐着地面站起來,卻腳下一滑,玻璃碴深深扎進我的腳心,疼得我慘叫出聲。
傅雲深立刻衝了過來。
“你沒事吧。”
可下一秒,阮螢卻忽然暈倒在地。
傅雲深剛扶起我,又毫不猶豫地扔下了我朝着阮螢衝過去。
我整個人直愣愣地倒在了碎玻璃上。
整個背被扎得鮮血淋漓。
傅雲深卻抱着阮螢,在我的視線裏飛快的消失了。
上一次被玻璃弄傷。
還是當年傅氏集團還沒成立時。
我爲了一個一百萬的珠寶訂單,和客戶喝酒喝到深夜。
客戶喝醉酒耍酒瘋,拿着桌上的酒瓶往我臉上砸。
玻璃瓶蓋擦着我的臉頰飛過,瞬間劃出一道血痕。
傅雲深暴怒,當場就拿着玻璃瓶衝客戶頭上砸去。
百萬的訂單沒了。
可傅雲深卻毫不在意,只顧着檢查我的傷口。
“訂單丟了可以再找,但傷害你的人我決不輕饒。”
那時的他和現在的背影漸漸重合,人還是一樣。心,卻早就變了。
我咬着牙。
撐着牆壁起身,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拿了藥回家剛推開臥室門。
卻看見傅雲深抱着阮螢,躺在我們睡了七年的大牀上。
阮螢已經睡着。
看到我進來,傅雲深低頭看了一眼阮螢,壓低聲線:
“小螢晚上容易做噩夢,需要人陪。”
“你到客房湊合一下。”
我看着傅雲深小心翼翼的神情,心口發酸。
當年創業沒錢,我們租住在狹窄的出租屋。
颳大風的時候,寒風會鑽進臥室裏狂叫。
我對聲音敏感,害怕地睡不着覺。
傅雲深就會抱緊我小聲地給我講故事,哄我睡着。
搬進別墅後,每個房間的隔音效果都很好,他再也不用哄我睡覺了。
這樣小心翼翼的神情,我很久沒有在傅雲深臉上看過了。
心裏被刺痛,我一言不發轉身出了房間。
錯過了身後傅雲深的欲言又止。
半夜,樓上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
“別怕小螢,我在。”
阮螢像是從噩夢中醒來,抱着傅雲深大哭:
“我又夢見網上那些人把我的照片p遺照,還罵我滾出設計行業,我不是小偷,我不是!”
傅雲深心疼的聲音傳來:
“別在意旁人怎麼說,我會爲你證明。”
“大不了,讓公司把林芷的署名權換成你的,補償給你。”
阮螢漸漸被安撫下來。
而我卻愣在了那裏。
爲了這些設計稿我付出了多少。
他最清楚。
可現在,他卻說出如此可笑的話語,想要奪走我的一切,只爲了哄她。
窗外的冷風穿透我的身體。
明明是炎熱的夏日,我卻依舊渾身冷的發抖。
離婚律師在凌晨一點半發來消息,
“林女士,您要的離婚協議擬好了。”
我起身走向書房打印機,緩緩打印出兩張紙,簽上字。
單方面結束了我們十年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