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卡在燃燒的變形車廂裏,親眼看着老公的邁巴赫從旁邊呼嘯而過。
他停在了前面那輛僅僅是追尾的保時捷旁,滿臉焦急地抱出了只是額頭擦破皮的初戀。
而我渾身是血,羊水破裂,絕望地拍打着車窗,直到車子轟然爆炸。
在救護車上,我收到了他發來的短信:“安安恐血,我先陪她去醫院,你自己打車來,別總這麼無理取鬧。”
他不知道,我剛剛簽下了引產和子宮切除同意書。
更不知道,我已經把離婚協議和送他入獄的證據,一起打包發給了律師。
......
我被卡在燃燒的變形車廂裏,親眼看着我老公沈硯的邁巴赫從旁邊呼嘯而過。
車頭已經嚴重變形,方向盤死死抵着我高高隆起的孕肚,鮮血順着我的額頭流進眼睛裏,整個世界都是一片刺目的猩紅。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我拼盡全力拍打着車窗,指甲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甚至生生折斷,十指連心的痛楚卻抵不過小腹處傳來的撕裂感。
羊水破了,混着血液在座椅上洇開一大片。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沈硯的車。
那輛我陪他跑了無數個日夜、終於拿下大項目後買下的邁巴赫,就停在距離我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前面是一輛僅僅被追尾、車尾凹陷的保時捷。
車門推開,沈硯連傘都沒打,冒着傾盆大雨衝了過去。
他神色慌張,動作急切地拉開保時捷的車門,將副駕駛上那個女人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藉着路燈昏黃的光,我看清了那個女人的臉。
是宋安安。
沈硯資助了七年,說是當成親妹妹看待,實則是他心頭那抹揮之不去的白月光。
她只是額頭上擦破了一點皮,正柔弱地靠在沈硯懷裏,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瑟瑟發抖。
沈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住她,滿臉都是我從未見過的疼惜與恐慌。
“沈硯......我在這裏......沈硯!”
我嘶啞着喉嚨大喊,用力砸着車窗,可雨聲太大,火勢漸起,我的聲音被徹底淹沒在絕望裏。
我眼睜睜地看着他抱着宋安安上了邁巴赫,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邁巴赫的車尾燈在雨夜裏劃過一道冰冷的紅光,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臟。
引擎蓋上的火苗已經竄到了擋風玻璃上,濃烈的橡膠燒焦味嗆得我無法呼吸。
絕望像黑洞一樣吞噬了我。
就在我以爲自己和腹中七個月大的孩子都要死在這裏時,幾個路過的貨車司機拿着滅火器和破窗錘衝了過來。
“姑娘!堅持住!”
伴隨着玻璃碎裂的巨響,我被一雙雙粗糙卻溫暖的手從死神手裏硬生生拽了出來。
就在我被抬上救護車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我的車,徹底被大火吞噬。
救護車上,醫護人員在對我進行緊急止血。
“血壓下降!心率加快!產婦大出血,立刻通知婦產科準備手術!”
我躺在擔架上,渾身冷得像一塊冰,下體不斷湧出的溫熱液體帶走了我所有的力氣。
護士從我包裏翻出碎了屏幕的手機,急切地問:“家屬呢?趕緊通知你老公來簽字!”
我顫抖着手接過手機。
屏幕亮起,恰好彈出沈硯發來的一條短信。
“安安嚇壞了,她從小就恐血,我先帶她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你那點小追尾自己叫個代駕回去,別總這麼無理取鬧,我沒空陪你演戲。”
看着那兩行冰冷的文字,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覺得胃裏一陣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在我和他的親生骨肉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只顧着去安撫他那個擦破了點皮的白月光。
我沒有回覆他,也沒有哭鬧。
我只是平靜地看着護士,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說:“我沒有老公,只有我自己,把手術同意書給我。”
到了醫院,我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醫生看着B超單,臉色凝重得可怕。
“胎盤早剝,胎兒已經沒有胎心了,必須立刻引產。而且你的子宮受損嚴重,爲了保命,可能需要切除子宮。”
“你真的沒有家屬能來簽字嗎?”
我咬着毫無血色的嘴脣,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籤。”
我拿過筆,在“引產”和“子宮切除”兩張同意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林知夏三個字。
每一筆,都像是在凌遲我自己的心。
簽完字的瞬間,我強撐着最後一絲清明,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周衍的電話。
“周律師,立刻起草離婚協議,我要沈硯淨身出戶。”
“還有,凍結我名下所有借給沈硯公司的過橋資金,馬上執行。”
掛斷電話,麻醉藥效發作,我陷入了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