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提醒着我失去了甚麼。
我的孩子沒了,我做母親的權利也沒了。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我的閨蜜江晚紅着眼睛衝了進來。
看到我蒼白如紙的臉和乾癟下去的肚子,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倒在我的牀邊。
“知夏......怎麼會這樣?那個王八蛋呢?沈硯死哪去了?!”
我乾澀的眼角已經流不出一滴眼淚,只是平靜地看着天花板。
“他在陪宋安安。”
江晚愣住了,隨即氣得渾身發抖,拿出手機翻出朋友圈,直接懟到我面前。
“你看!那個綠茶婊發了甚麼!”
屏幕上,是宋安安半小時前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她穿着寬大的病號服,手裏捧着一杯熱牛奶,背景是一間豪華的VIP單人病房。
沈硯修長的手正拿着棉籤,小心翼翼地給她的額頭塗藥。
配文是:“哪怕全世界都覺得我是錯的,他也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奔向我。有你在,真好。”
定位,居然就在這家醫院的頂樓VIP病區。
多可笑啊。
我在三樓的重症監護室裏九死一生,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他在頂樓的VIP病房裏,爲了一個擦破皮的女人噓寒問暖。
我盯着那張照片,心口那道血淋淋的傷疤好像徹底結了冰。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極度厭惡。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着“沈硯”兩個字。
江晚氣得要掛斷,我攔住了她,按下接聽和免提。
電話那頭,沈硯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和疲憊。
“林知夏,你鬧夠了沒有?昨晚爲甚麼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安安因爲車禍受了多大的驚嚇,整晚都在做噩夢?”
“你就算對她有意見,也不該在這種時候玩失蹤。你現在在哪?趕緊過來給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讓我這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去給那個害我出車禍的兇手道歉?
我攥緊了身下的牀單,指節泛白,聲音卻冷得出奇。
“我在住院部三樓,302病房。你下來一趟吧。”
沈硯愣了一下,語氣裏多了一絲狐疑:“你在醫院幹甚麼?你不是隻被追尾了嗎?林知夏,你又在耍甚麼花招?”
“你下來就知道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到五分鐘,病房門被推開。
沈硯穿着那件昨晚用來裹宋安安的西裝,眉頭緊鎖地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我慘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嘴脣,以及平坦下去的腹部時,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肚子,聲音開始發抖:“知夏......你的肚子......我們的孩子呢?”
“死了。”我看着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不僅孩子死了,爲了保命,我的子宮也切除了。”
沈硯如遭雷擊,踉蹌着後退了一步,撞在了門框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昨晚你明明只是......”
“只是小追尾?”我冷笑出聲,“沈硯,昨晚我的車就在宋安安那輛保時捷後面,被大火吞噬。你抱着她離開的時候,我就在車裏,看着你。”
沈硯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脣劇烈地哆嗦着,想要上前碰我,卻被江晚一把推開。
“別碰她!你這個畜生!”
江晚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硯的臉上。
“啪!”
沈硯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宋安安穿着病號服,扶着門框楚楚可憐地出現了。
“硯哥......你怎麼下來了......林小姐,你別怪硯哥,昨晚是我太害怕了,才讓他陪我的......”
她看着我平坦的肚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表面上卻捂着嘴驚呼。
“天吶!林小姐,你的孩子......怎麼會這樣?都怪我,要不是我昨晚不小心踩了急剎車,你也不會......”
“閉嘴!”
我抓起牀頭櫃上那張帶血的病危通知書和死胎的B超單,狠狠砸在沈硯和宋安安的臉上。
“沈硯,看清楚了,這是你親手S死的孩子。”
“還有,宋安安,你不是不小心踩了急剎車,你是故意謀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