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後我滿身醫術無處施展。
丈夫周衡勸我全教給他的結拜義妹蘇婉。
蘇婉打着“救死扶傷、醫者仁心”的幌子,學了我的本事。
成功躋身太醫院唯一的女太醫。
可她進宮的第一件事,是給我女兒念念開了一劑調養方。
方子表面是溫補藥,底下藏着三味慢性毒藥。
女兒吃了三個月,油盡燈枯,死在我懷裏,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蘇婉則是用我替她疏通的人脈,一路飛黃騰達。
她和周衡聯手,毀了林家三百年的基業,害死我唯一的女兒。
最後逼我服下毒酒,慘死老宅。
再睜眼,我重生回丈夫帶着蘇婉從外地回來的那日。
蘇婉站在堂前,拍着胸脯說“嫂子,我跟老周是過命的兄弟,以後你的醫術教給我,我替你發揚光大”。
上一世我聽到這話,當場取出了林家醫典。
這一世,我看着她那副稱兄道弟的嘴臉,一個字都沒說。
醫典鎖在櫃中,鑰匙在我腰間。
這輩子,一頁都不會給她。
......
“嫂子,老周說你脾氣大,我這人直腸子,你可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蘇婉大喇喇地跨進正堂門檻。
她穿着一身極不合體的男裝長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粗糙的手腕。
她一屁股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兩條腿岔開。
端起桌上的茶盞,仰頭灌了一大口。
“這茶太淡了,沒勁兒。”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
轉頭去重重拍打周衡的肩膀。
“老周,你家這條件不錯啊,比咱們當年在匪窩裏強多了。”
周衡的目光閃躲了一下。
隨即帶上了壓不住的愧疚和心疼。
“知意,這是蘇婉,我的結拜義妹。”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放得很輕。
“當年我進京趕考遇到劫匪,是婉兒替我擋了一刀。”
“她無家可歸,帶着個收養的侄子,我必須管她下半輩子。”
我低頭看着懷裏三歲的念念。
拿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藥汁。
上一世我聽到這話,滿心感動,把她當親妹妹對待。
這一世我連眼皮都沒抬。
“家裏客房多,管口飯還是管得起的。”
蘇婉的目光在我身後的藥櫃上轉了一圈。
她翹起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
“嫂子,我聽老周說,你是林家藥堂的傳人?”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這人閒不住,就喜歡弄刀弄藥的。”
“你那醫書借我看看唄,我學會了,以後也能幫老周分擔點不是?”
“林家醫術,傳內不傳外。”
我把空藥碗放在桌上。
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婉的動作停了。
她轉頭看周衡,撇了撇嘴。
“老周,你看嫂子,這就見外了不是?”
“咱倆誰跟誰啊,我的命都是你的,看本破書還藏着掖着的。”
周衡皺起眉頭,上前一步。
“知意,婉兒不是外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想學點本事傍身,你教教她怎麼了?”
“我說了,不行。”
我站起身,把念念抱在懷裏。
就在這時,一個十歲左右的胖男孩從門外衝了進來。
是蘇婉的侄子,蘇強。
他一眼看到了念念手裏抓着的一段甘草。
直接撲了上去。
“給我!我也要玩!”
念念嚇得往我懷裏縮。
我反手一擋,將蘇強推開。
蘇強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了一秒,突然爆發出S豬般的嚎叫。
“打人啦!S人啦!”
他在地上撒潑打滾。
順手抓起旁邊的青瓷花瓶就往地上砸。
碎片碎了一地。
蘇婉猛地站起來,一把拉起蘇強。
她心疼地拍着他的衣服。
“嫂子,你這是幹甚麼?”
“阿強還是個孩子,你跟個孩子動甚麼手啊?”
“他就是想要個破樹根,你給他不就完了。”
周衡也急了。
他衝過來擋在蘇婉母子面前。
“林知意,你瘋了嗎?”
“阿強從小沒爹沒孃,受盡了委屈,你一個當長輩的怎麼這麼惡毒?”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
“這裏是林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想要東西,得問主家給不給。強搶,就是賊。”
蘇婉的眼圈瞬間紅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老周,算了,我們走吧。”
“我就知道,嫂子容不下我們這種粗人。”
“早知道,當年我就不該救你,讓你被土匪砍死算了。”
她拉着蘇強就要往外走。
周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急得滿頭大汗。
“婉兒,你別走,這裏就是你的家。”
他轉頭怒視我。
“林知意,你今天必須給婉兒道歉。”
“如果不是她,你現在就是個寡婦。”
我看着他緊緊抓着蘇婉的手。
只覺得無比噁心。
“劉媽。”
我沒有理會周衡的咆哮,直接叫了下人。
“夫人。”
“帶蘇姑娘去後院最西邊的那間客房。”
“把裏面的易碎物品全撤了,免得傷了這位活潑的少爺。”
周衡瞪大了眼睛。
“西邊客房?那裏常年不見陽光,怎麼能住人?”
“不住可以滾。”
我抱着念念,轉身往內院走。
“林知意,你別太過分!”
周衡在身後怒吼。
我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周衡,要是不滿意,你大可以跟着她一起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