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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愣在原地。
三石老人的真跡?三百萬?
我轉身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張畫,然後直接拍在茶几上。
“你管這叫三百萬的真跡?!”
紙張是最廉價的毛邊紙,連生宣都不是。
上面用墨水畫着兩團黑乎乎的東西。
勉強能看出來是一幅“小雞喫米圖”。
周建業瞪着眼睛,指着那兩團黑墨。
“你懂個屁!”
“三石老人的畫風就是大寫意,講究的是神似!”
“你看這筆觸,這力道,完全展現了生命的張力!”
我聽着他滿嘴跑火車,氣極反笑。
他要是知道,他口中那位名震畫壇的三石老人,就是我親爸。
我爸畫國畫,最講究用紙和用墨。
這種兩塊錢一刀的毛邊紙,他連用來墊桌腳都嫌粗糙。
更別提這畫工,連我五歲的兒子都不如。
“行,既然你說是真跡。”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掏出手機。
“我報警。讓警察來鑑定這畫值不值三百萬。”
周建業見我要報警,臉色變都沒變。
他反而從公文包裏掏出厚厚一疊文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報啊!你現在就報!”
“這是京海市最權威的藝術品鑑定中心出具的證書!”
“上面清清楚楚蓋着公章,證明這就是三石老人的真跡!”
我動作一頓。
翻開那份所謂的鑑定證書。
上面不僅有模有樣的蓋着鋼印,甚至還有幾個所謂專家的聯合簽名。
這人是有備而來。
他根本不是來還東西的。
周建業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現在證據確鑿。”
“你兒子拿了我的三百萬名畫,房產證就是我的。”
“我給你半天時間,把你的破爛收拾乾淨滾蛋。”
“下午兩點,搬家公司就到。”
我攥緊手機,指着大門:“滾出去。”
周建業卻像沒聽到一樣。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燙着大波浪、穿着緊身裙的女人扭着腰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着四個膀大腰圓的男人,還有一個小女孩。
“哎喲,這裝修也太寒酸了吧。”
女人嫌棄地說道。
“老公,這破地板全得砸了重鋪,看着就倒胃口。”
周建業迎上去。
“老婆說得對,全砸了換大理石的。”
這是周建業的老婆,張翠翠,那個小女孩就是彤彤。
彤彤一進門,眼睛就滴溜溜地亂轉。
她一眼看到電視機旁邊的樂高城堡,直接跑過去。
一腳踹在城堡底座上。
嘩啦一聲,知知拼了整整一個月的城堡,碎成了一地塑料塊。
知知被他們吵醒,剛從臥室裏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你幹甚麼!”
他衝過去想推開周彤彤。
張翠翠卻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知知的後衣領,狠狠往後一拽。
知知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散落的樂高積木上,瞬間破了皮,疼得大哭起來。
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我衝上前,一把推開張翠翠,將知知護在懷裏。
“你們找死!”
我抓起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用力砸在張翠翠腳邊。
玻璃碎屑飛濺。
張翠翠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那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立刻圍了上來,面露兇光。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撥通了110。
“入室搶劫!明月灣小區7棟802,馬上派人來!”
周建業冷笑一聲,攔住那幾個準備動手的男人。
“讓她報。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向着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