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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歡第九次意外流掉五個月大的孩子時,丈夫李歲聿連闖十幾個紅燈差點出車禍纔將她送進急診室。
鐘意歡在醫院裏修養期間無意中刷到一個帖子,有一個身體缺陷的男友是甚麼感覺?
“他平時戴助聽器看着溫吞,一到那時候,助聽器一摘,冷臉欲反差的要人命。”
鐘意歡本想划走,看到發帖人的頭像是條狗鏈停了一下。
因爲她丈夫很喜歡小狗頭像,而且也帶着一個助聽器。
她耳根發燙,李歲聿下意識低迷的聲音勾人的很,但她更多的是心疼。
因爲是他當初爲救她出火場留下的聽力後遺症。
鐘意歡扣下一句誇貼主真幸福的話,劃到微信喜滋滋給李歲聿發了句語音:“老公,我想喝烏雞湯。”
李歲聿那頭遲遲沒有回應。
等她注意到紅點,貼主連續回了她幾條。
貼主話語滿是得意:“可不是呢!他等了我三年,我從牢裏出來第一時間送害我進去女人的父母上西天,他直接給我出示了家屬諒解書,我啥事沒有。”
“憑甚麼我在牢裏受苦三年,她能過的那麼滋潤,現在我出來就是讓她不好過的!要是她知道自己十次流產根本不是意外,看她氣不氣!”
有人察覺不對:“你是小三吧!被撞的不會是原配父母吧?流產是原配?”
鐘意歡瞳孔緊縮,手機從手裏滑了出去,再撿起來時,帖子已經顯示違規消失了。
下一刻,碎裂的屏幕上,備註爲老公的來電。
她按下接聽,李歲聿的聲音帶着一絲慌亂:“歡歡,節哀。”
“岳父岳母我會風風光光下完葬了......撞人的司機我已經送進局子了,你安心養身體,別多想。”
鐘意歡想起帖子裏那句“把那女人的父母送上西天”,耳邊嗡嗡作響。
她想都沒想,根據手機上李歲聿的定位,拔了針頭衝去殯儀館。
外頭飄着雨,空氣裏一味死味。
鐘意歡腿一軟直直跪在兩口漆黑的棺材前,她的父母正躺在裏面,記憶中慈祥的臉如今佈滿線縫的痕跡。
每抬頭一次,她的心臟就被刀剜一次。
就在這時,李歲聿和助理的對話清晰地穿過大廳。
助理語氣忐忑:“先生,諒解書的事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可能會恨死您的。”
李歲聿聲音冷硬:“當初她父母鐵了心不要賠償,要把秋辭牢裏送,這筆賬是他們欠她的。”
還......就要用她父母兩條活生生人命去還嗎!
鐘意歡死死捂住嘴,血腥味不自覺湧入喉嚨。
他微微側過臉,目光掃過兩口棺材,嘆了口氣:
“把岳父岳母立刻下葬,越快越好,永遠不要讓歡歡知道這件事。”
“餘秋辭”三個字轟然在鐘意歡腦海裏炸開。
她瞬間想起了一段過往。
鍾晚意和李歲聿是青梅竹馬,那時李歲聿總是一副清冷模樣,不愛說話,卻讓她心動了整個青春。
大二那年他們正式確定關係,兩家定了婚。
直到婚禮前一個月,一個叫餘秋辭的貧困生,一次次以愛爲名追求李歲聿。
最讓她噩夢纏身的,是餘秋辭婚禮上放的那把大火。
李歲聿不顧一切去救鐘意歡,被火柱子擦過臉頰傷了耳朵,從此他的右耳總是帶着一枚助聽器。
那天夜裏,他們就着廢墟和血色在病房裏完成了婚禮。
鐘意歡以爲他和她一樣,恨極了這個差點毀了他們幸福的女人。
李歲聿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秋辭在牢裏那三年,我每週都去,她越來越瘦總是求助幫幫她,我開始有點心疼她。”
“尤其是秋辭出獄後在酒吧低聲下氣陪酒差點被人**,我沒忍住拿錢包養了她。”
“說到底,她也沒釀成大錯,是歡歡太揪着,無理取鬧毀了她的人生,我作爲歡歡丈夫算是幫歡歡贖罪。”
鐘意歡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那場大火幾乎給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每個午夜夢迴,李歲聿不在的夜晚,她躲在桌子底下熬到天亮。
嚴重的創傷導致她不得不放棄最喜歡的醫生職業。
現在在他眼裏,她的痛苦成了無理取鬧。
他的出軌成了贖罪。
多諷刺,受害者竟然愛上了施害者。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輕了。
鐘意歡才緩緩撐着棺材起身,拿出手機,使勁用衣服擦掉撥號鍵上的血跡。
“哥,幫我安排法醫重新給爸媽驗屍,務必瞞着李歲聿,就說屍體不小心火化了沒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他們付出代價。”
“歡歡,那你呢?”
哥哥聲音顫抖。
鐘意歡抬起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聲音嘶啞:“哥,我和他不會有以後了,等結束了,幫我安排一場葬禮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