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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歡掛了哥哥的電話,拐進了那家不起眼的數碼店,徑直走到櫃檯前:“幫我拿幾個微型攝像頭,要最清晰的。”
老闆打量着她慘白的臉,最後嘆了口氣:“小姑娘,人活的太明白會很難幸福的。”
她扯出勉強的笑。
突然,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屏幕跳動着“老公”兩字。
現在不是攤開的時候。
李歲聿語氣溫和:“歡歡,一切有我,你千萬別鑽牛角尖......”
如果她沒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沒有發現他刻意壓下的呼吸。
她可能真以爲李歲聿是來安慰她的。
鐘意歡看着手機裏陌生號碼發過來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她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李歲聿頓了頓,悶哼一聲:“好......我轉八萬給你,最近項目太忙了,沒辦法陪你。”
鐘意歡閉了閉眼,指甲陷進掌心,將電話掛斷了。
一條朋友圈彈了出來,一張轉賬截屏帶着一句話。
“他對我的愛是給家裏那位的十倍。”
手機屏幕還亮着,李歲聿的轉賬提醒在置頂。
八萬,不多不少,剛好是他給餘秋辭的十分之一。
鐘意歡收了錢,直接回了家。
門一開,李歲聿正系襯衫紐扣,領口敞着。
“歡歡,這麼快回來了?”
他語氣裏有些慌張,“秋辭搬新家甲醛重,來家裏過度一下,你別誤會。”
鐘意歡愣了一下,笑得很諷刺。
一天不到,他就帶着人上門了。
她視線落在客廳。
餘秋辭穿着他的襯衫坐到沙發上,衣服下襬幾乎遮不住甚麼,露出青紫印子。
“李太太,多虧你那件睡裙,剛纔我的不小心撕壞了。”
李歲聿臉色驟變:“回房間去!”
餘秋辭扭着腰走,故意把掛着空蕩的大腿晃着。
鐘意歡心裏還是起了酸澀,執幼的問出口:“她就是當年那個餘秋辭吧?”
李歲聿垂眸,默認了。
鐘意歡看着他,到嘴邊的話還是嚥了回去。
問他有甚麼用,不過是羞辱自己罷了。
她轉身回了主臥,將口袋裏的東西一個一個裝好。
然後收拾出自己的東西,剛把行李箱拖出去時。
隔壁的臥室傳出餘秋辭的尖叫聲:“着火了!阿聿快救救我!”
李歲聿衝上樓,將餘秋辭從房間裏抱出來。
看着鐘意外安然無恙,劈頭蓋臉質問她:“怎麼就她的房間着火了!歡歡,你要燒死她嗎!”
餘秋辭縮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阿聿......剛剛姐姐說我穿她衣服......可能就是因爲這個她纔不高興的......”
鐘意換用溼毛巾捂住嘴,就要出去,卻被李歲聿的抱着餘秋辭的身軀擋住了。
火勢從樓上蔓延到客廳,鐘意歡踉蹌着起身往外。
哐噹一聲。
她回頭看向那副巨大的婚紗照摔下來裂成兩半。
屋子裏的一切都是李歲聿親手選的。
他說歡歡喜歡獨一無二,他就親自找人設計房子。
往日的歡聲笑語,李歲聿的寵溺無邊歷歷在目。
她的心口又酸又脹,喃喃自語:“毀了好,都毀了好啊。”
存在謊言的地方,只有燒乾淨了纔好。
她眼前陣陣發黑,和他們婚禮上那場大火一樣。
鐘意外抬眼間,正好看見李歲聿抱着餘秋辭小聲安慰。
他的背影決絕,自始自終沒有回過一次頭。
就和當時他護着她一樣。
只是如今換了人。
鐘意歡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哪怕是爬着,她也要自己離開。
等她到路邊,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時,哥哥聯繫的救護車已經到了。
她跨上半步,李歲聿將她猛地拽下來,徑直轉身將他護得很好,只有擦傷的餘秋辭穩當扶上車。
鐘意歡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放開我!那是我哥喊的車,你讓一個輕傷的人上!”
李歲聿喫痛鬆開手,聲音冷冽:“歡歡,你害得秋辭差點葬身火海,現在還要跟她爭這個!適可而止,我的忍耐有底線。”
“我妻子有時候精神有問題,你們可以先送秋辭去,要是留來傷疤她會很難受。”
他轉頭紳士向護士點頭,彷彿剛纔對妻子惡狠狠的人不是他一樣。
鐘意歡後背火辣辣的痛,一陣接着一陣。
而此刻,曾經不讓她受任何傷,哪怕是小傷的李歲聿無視她的痛楚。
李歲聿看着鐘意歡慘白的臉色,眼神有些動搖。
“你選她。”
鐘意歡聲音顫抖,“這一次,你選了她。”
李歲聿想去拉她,救護車上的餘秋辭微弱的呼喊着:“阿聿,我好難受,你可不可以陪着我,我好害怕......”
鐘意歡將手中半截襯衫砸在他臉上。
李歲聿沒躲,撿起來塞在她懷裏,然後衝上救護車輕聲細語安慰餘秋辭。
李歲聿變了。
三年前,他用後背替她擋火。
三年後,他護着當初的施害者將她捨棄。
愛,真的會變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