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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小像掉在御花園裏,被皇上撿了。
聖旨賜婚當天,姐姐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好妹妹,你替我進宮吧。"
"皇上那個人,喜怒無常,後宮嬪妃死了十幾個了,我怕......"
她攥着我的手,指甲掐進肉裏。
"你進宮,我就求爹把你娘從柴房裏放出來,給她正經姨娘的名分。"
"你娘吃了十年的苦,該享享福了。"
我笑了。
"好,我去。"
我頂着她的名字進了宮,後來姐姐也如願嫁了靖王。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怎麼死。
可他們不知道——
三個月後,皇上親手把鳳印放在了我掌心。
而靖王府,抄家的聖旨已經在路上了。
姐姐連夜進宮求見,跪在養心殿外淋了一夜的雨。
她哭着喊:"那小像是我的!皇后的位置本該是我的!"
皇上站在殿內,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只問了我一句:"冷嗎?"
然後把殿門關了。
......
入宮的轎子從沈府後門抬的。
姐姐怕人看見兩頂轎子同時出府,一頂往宮裏,一頂往靖王府——面子上過不去。
我坐在轎子裏沒掀簾。
沈府的門檻我踏了十六年,沒一天是正經小姐的待遇,不看也罷。
進了宮門,接引太監姓吳,笑得滴水不漏。
"沈小主,您住長春宮。"
長春宮。冷宮隔壁。
我沒問爲甚麼,跟着走就是了。
院子比柴房大,但也好不到哪去。雜草齊腰,窗紙發黃,撥給我的宮女只有一個,叫青竹,瘦得跟麻桿似的。
"小主,就咱倆。"
"夠了。先把窗紙換了。"
第一天無事,第二天無事。
第三天,請安。
後宮嬪妃去鳳儀宮給皇后行禮,我品級最低,排在最末。
剛報了名字,貴妃趙氏就開腔了。
"等——聖旨賜婚的是沈家嫡女婉清,你又是哪個?"
滿殿目光落過來。
我跪穩了。
"回貴妃娘娘,姐姐染了急症,臣妾代嫁。此事已稟明皇上。"
貴妃笑了,扇骨點着扶手。
"庶女代嫁嫡女?沈家是覺得皇上好糊弄,還是覺得天家不配?"
話誅心,接不好就是欺君的帽子。
我磕了個頭。
"臣妾不知父親怎麼想。只知道聖旨不可違,總得有人來。姐姐來不了,臣妾來了。"
貴妃的笑淡了。
皇后端着茶,不鹹不淡一句:"皇上既準了,便不必多議。退下吧。"
我退出鳳儀宮時,身後貴妃的聲音不大不小飄出來。
"看着吧,活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
好,記住了。
被貴妃當衆踩了一腳,我反倒踏實了。
後宮這地方,被忽視是福,被盯上了就別想藏。那就不藏。
我讓青竹去打聽兩件事:皇上多久沒翻牌子了,貴妃靠甚麼得寵。
答案很快回來——皇上頭疾纏身,一個月沒見後宮任何人;貴妃靠的是她哥哥,鎮北大將軍,十萬兵權。
還有一條:上個月一個端藥宮女灑了一滴,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
所以沒人敢去侍疾。
我當晚就熬了一碗安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