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沒有回頭,徑直回了正房。

前院的鑼鼓聲還在響,隱隱約約傳到後院。

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叫來心腹丫鬟半夏,聲音出奇的平靜。

“去庫房,把這三年裴家所有的開銷賬本。”

“還有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單子,全都找出來。”

半夏眼眶紅紅的,顯然是聽說了前院的事。

“小姐,您把嫁妝都快填空了。”

“連最後那支點翠簪子都當了,姑爺怎能這般偏心!”

“他如今風光了,怎麼就不記着您的好?”

“哭甚麼。”

我冷冷地翻開桌上的舊賬冊。

指尖劃過那一筆筆花出去的銀子。

“我沈家世代經商,講究的是賬目清明。”

“這些年填進去的銀兩,是時候一筆筆算清楚了。”

還沒等賬本理完。

婆母那邊的丫鬟就急匆匆地跑來了。

說是老夫人請我過去說話。

一進主院,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混雜着安神香的味道。

婆母靠在迎枕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卻出奇的好。

她拉着蘇婉兒的手,兩人不知在說甚麼,笑得十分慈祥。

見我進來,婆母收斂了笑意,招了招手。

語氣裏透着幾分長輩的威嚴與語重心長。

“阿寧啊,快坐。”

“文遠高中,這是祖宗保佑。”

“婉兒得了誥命,也是給咱們裴家錦上添花。”

我靜靜地站在牀榻前。

餘光瞥見蘇婉兒頭上。

赫然插着我前年丟失的一支赤金紅寶石步搖。

婆母順着我的目光看去。

她非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拍了拍婉兒的手。

對我嘆氣道。

“那步搖是我做主賞給婉兒的。”

“她如今是有品階的官眷,出門應酬總不能寒酸了。”

“你平時操持家務也不愛打扮,不如拿出來撐撐門面。”

沒等我開口。

婆母話鋒一轉,握住了我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說起來,你這幾年操持家務也確實辛苦了。”

“前幾日大夫還說你氣血兩虧,需要靜養。”

“如今婉兒也有了品階,正該替你分擔分擔。”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盯着我腰間的鑰匙。

“你把對牌鑰匙交給婉兒,自己也好好歇息一段時日。”

“早日爲裴家開枝散葉,纔是你這個正妻最該操心的正經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處處打着爲我好的幌子。

我看着我伺候了六年的婆母,心底的寒意一陣陣往上湧。

我微微一笑,從腰間解下那串沉甸甸的鑰匙,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母親說得是,兒媳這幾日確實覺得身子乏了。”

蘇婉兒眼底閃過一絲激動,伸手就想去拿鑰匙。

我卻用指尖輕輕按住了鑰匙環,看着她,語氣溫和。

“既然表妹掌家,那明日款待同僚的慶功宴就辛苦表妹了。”

“只是公賬上個月初就已經空了。”

“母親剛纔喝的那副藥,還是我當了嫁妝換來的。”

“這接下來的米麪糧油、宴客花銷,就全勞煩表妹費心了。”

婆母愣住了,蘇婉兒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臉色瞬間一白。

“你這孩子,胡說甚麼呢?”

婆母勉強擠出一絲笑。

“文遠不是剛領了聖上賞賜的銀兩嗎?”

“那賞銀,夫君昨日就拿去給表妹定做這身誥命服了。”

我鬆開手,理了理衣襬,朝他們福了福身。

“表妹,這狀元府明日的體面,全仰仗你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