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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牀上的陸聞舟睜開眼,盯着我問:「你是誰?」
我掐着大腿擠出兩滴眼淚,剛要演深情妻子,手機外放響了。
【姐妹們,老公失憶後能不能立刻改嫁?在線等,挺急的。】
病房安靜了三秒。
陸聞舟看着我,蒼白的脣輕輕動了動:「原來你是我太太。」
他抬手按住心口。
「難怪我這裏疼。」
我差點把手機塞進輸液瓶裏。
屏幕上,我閨蜜連發十幾條。
【姜梨,你別笑場。】
【記住,你現在是苦情原配。】
【哭大聲點,最好讓他愧疚到把財產都給你。】
我手忙腳亂地按滅屏幕,轉頭對上陸聞舟的眼睛。
那雙眼還是熟悉的漂亮,瞳仁黑,眼尾窄,看人時總帶着幾分審訊感。
前世,他也是這樣躺在病牀上,問我是誰。
所有人都信了。
我信得最慘。
後來陸家出事,我爸媽被牽連,公司被查,我以爲一切都是陸聞舟和他的白月光林棠聯手做局。
直到我重生到他車禍後的第一天。
這一次,我不信他。
我抬手擦眼角,努力把剛纔那句改嫁糊弄過去。
「聞舟,我是你妻子。」
「妻子?」
「對,合法的,有證的,同住一張牀的那種。」
陸聞舟睫毛壓了壓,視線落在我臉上。
「那我們感情好嗎?」
我微笑:「好到你出門前還抱着我說,沒有我你活不了。」
旁邊護士正在換藥,手滑了一下。
陸聞舟耳根慢慢紅了。
我心裏冷笑。
裝。
繼續裝。
前世他靠失憶避開所有審問,把爛攤子丟給我。現在又來這一套,我偏要把戲演到他接不住。
我替他拉了拉被角。
「你還說,等你醒來,要把名下所有股份轉給我。」
陸聞舟沉默片刻。
「我失憶了,不代表我失了智。」
我笑容收住。
他指了指我的手機。
「剛纔你想改嫁。」
我把手機按在身後。
「那是姐妹之間的情趣。」
「你們姐妹的情趣,挺危險。」
他嗓音還虛,可嘴角卻帶着微笑。
「姜梨。」
我腳步頓住。
「你想起來了?」
他也看着我,停了兩秒。
「腕帶上寫着。」
我低頭。
病人家屬:姜梨。
很好。
陸聞舟伸手,指尖碰到我袖口。
我後退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想喝水。」他說。
我把水杯遞過去。
他沒接,只看着我。
「手沒力氣。」
「陸聞舟,你只是失憶,不是退化成寶寶。」
他認真想了想。
「太太餵我,也犯法嗎?」
我咬牙拿起吸管,送到他脣邊。
他低頭喝水,眼睛卻始終沒離開我。
我心口莫名發緊。
他喝完。
「謝謝太太。」
這幾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比藥水味還要衝。
我轉身就走。
手腕卻被他握住。
「姜梨。」
「幹甚麼?」
他抬着眼,眼神乾淨得要命。
「我以前,也這麼喜歡惹你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