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是穿書的。
當我終於把眼前這張稚嫩卻寫滿不爽的帥臉,和小說裏那個下場悽慘的瘋批反派校霸對上號時,我差點一口奶噴出來。
不是,早說啊!
早說我能穿書,我肯定不看這種現實主義疼痛文學!
我去看甚麼主角配角人均霸總,出門八百個保鏢,鈔票多到可以點菸的爽文啊!
退一萬步講,就算穿了這本書,穿成路人甲乙丙丁也行啊!
爲甚麼偏偏是這個早早跟男主結下血海深仇、最後被主角團聯手幹掉、死得悄無聲息的反派親妹妹?
我,衛舒,一個擁有成熟靈魂的嬰兒,躺在「男媽媽」的懷裏,陷入了沉思。
按照原書劇情,我哥衛凜,就是男主江書白成長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一塊又臭又硬、還特別能打的絆腳石。
他倆的樑子,從高中結下,一路糾纏到社會,最後以我哥的慘敗告終。
而我,作爲他最疼愛的妹妹,自然也沒甚麼好下場。
我看着衛凜,突然有些可憐他。
小時候爹不疼媽不愛的,長大後還老跟男主作對很快就領了盒飯。
不過沒關係的!
既然我來了,就一定會改寫你的結局!
這麼想着,我望向他的眼神變得鬥志昂揚。
而衛凜,正伸出一根手指,沒輕沒重地戳着我的臉蛋,把我戳得像個被蹂躪的包子。
「看甚麼看,小屁孩。」
他聲音裏還帶着沒完全脫去的童音,卻故作成熟地教訓我。
「咱爸媽都是甩手掌櫃,你也別指望我能把你養成甚麼金枝玉葉。」
他說得對。
原劇情裏,我那對只負責生不負責養的父母,堪稱「人間清醒」的典範。
他們不重男輕女,因爲他們男女都不愛,他們只愛自己。
倆人在城裏打工,賺的錢夠自己瀟灑快活就行,每個月往家裏寄的那點錢,只夠我哥餓不死。
每年過年像天神下凡一樣回來一趟,提溜着幾件廉價處理的新衣服,就想收買我哥那顆早已冷掉的心。
發現我哥跟他們不親,就覺得是這兒子養不熟。
於是,他們生下了我,把我丟回這個小鎮,妄圖養出一個能跟他們貼心的「小棉襖」。
算盤打得噼啪響,可惜註定要落空。
我哥心智早熟,而我,一個靈魂上的成年人,比他更熟。
「......行了,別戳了,再戳你妹妹臉就紅了。」
張奶奶端着一碗溫水走過來,一巴掌拍掉衛凜作亂的手。
在我出現之前,衛凜是蹭張奶奶的飯長大的。
張奶奶心軟,是鎮上出了名的老好人,看不得任何小孩受苦。
我來了之後,就變成了他倆一起照顧我。
張奶奶年輕時在大戶人家當過保姆,帶孩子是一把好手。
也多虧了她,我的嬰兒時期纔沒過得太砢磣。
衛凜也懂事,從不白喫白喝。
張奶奶腿腳不太利索,他就主動包攬了所有跑腿的活兒。
我要喝奶,他二話不說,拎着水壺去燒水,再吭哧吭哧提過來,精準兌好水溫。
我要換尿布,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捏着鼻子,把髒的那個迅速打包扔掉,再拆開一片新的給我換上,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
看着這個勤勤懇懇、嘴硬心軟的小少年,我實在很難把他和書裏那個狠辣、乖張的校霸聯繫起來。
就現在這副三好學生的模樣,拿去評選十佳少年都綽綽有餘。
劇情裏對他如何成爲校霸沒有特別詳細的描述,或許是之後在學校裏發生了甚麼吧。
我看着衛凜的眼神帶着探究,他卻以爲我在跟他玩。
他一會兒用手捂住我的眼睛,一會兒又猛地放開,在我面前做鬼臉,發出「嗚哇」的怪聲。
本來想保持嚴肅的我,還是被他幼稚的舉動逗得咯咯直笑。
他看到我笑,也跟着揚起了嘴角,那笑容乾淨又清澈,像雨後初晴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