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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上次聊天還是半年前的對話框,心口傳來的陣痛一下變得劇烈,冷汗冒出。
我沒有回她一個字,可許月知道,我這是默認了。
我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從我懂事開始,我就知道,我天生就欠我妹。
我和她是雙胞胎,我出生的時候,哭聲洪亮。
許月卻沒有聲響,連醫生都以爲她已經沒救的時候,她才發出極輕的哭聲。
因爲她孱弱的身體,她不能出門太久,風會吹得她頭疼。
爸媽養她的時候,當然會比養我細心。
其實一開始我不用陪着她看病打針,也不用陪她玩。
雖然許月身體不好,但我也是爸媽的女兒,他們也不好限制我兒時的玩樂。
畢竟他們也怕別人戳他們的脊樑骨,說他們偏心,不配爲人父母。
只是我小時候每次玩得滿頭大汗跑回來。
看着妹妹在家裏眼巴巴的樣子,心裏總有些難受。
有次我回家的時候,妹妹問我都玩了甚麼,我興奮地和她分享着。
我以爲這樣,起碼能減輕她的孤獨和痛苦。
可聽我說完,她眼裏滿是羨慕時,盯着我低聲說,
“如果姐姐能在家陪我就好了,起碼我不會那麼孤獨。”
看着她希冀的眼神,我下定決心,要陪着她度過那段孤獨的時光。
我主動和爸媽提出以後要陪妹妹去打針,陪妹妹玩,再也不出去了。
聽到我這個要求,爸媽原本疲憊的眼神也泛出光。
那是我第一次受到他們的誇獎,以往他們只會誇妹妹吃藥乖,不吵不鬧。
“星星果然是個好姐姐!”
這樣的一句話捆住了我的一輩子。
從那以後,院子裏的小朋友來喊我出去玩,我再也沒有出去過。
我大聲地告訴他們,我要在家陪妹妹。
後來,院裏的阿姨們聊天,我剛好和媽媽一起陪妹妹從醫院回來。
她們調笑着問我,
“星星啊,你每天陪着你妹妹不無聊啊,你都好久沒來找我家大壯玩了!”
“對啊,阿姨家又買了新的玩具,你咋不來找我家囡囡玩呢。”
聽到新玩具,我其實是有點猶豫的。
可還不等我想和媽媽說去玩一會會,媽媽就說,
“星星哪有空玩呀,這孩子懂事,自己說要陪妹妹。”
說完,推了推我,讓我應一聲,起碼錶達是我自願的。
我有些猶豫地抬頭,其實我私心裏還是想要去和他們玩的。
媽媽看出了我臉上的猶豫,原本臉上掛着的笑容一下就冷了下來,
“怎麼了?不是你自己說要陪妹妹的嗎?星星怎麼能做說話不算話的小孩呢?”
明明字語沒有一句強烈的責備,可這句話還是讓當時的我煞白了小臉。
周圍的人也注視着我,想看我的反應,妹妹也在。
她眼裏滿是失落,我連忙開口,
“對啊,媽媽說的是真的,我纔沒空和他們玩!我要陪妹妹。”
聽到這句話,媽媽才露出笑容。
可週圍的阿姨們臉上卻掛着我現在才能看懂的悲憫。
那天回去以後,媽媽發了好大的火,她指着我的鼻子罵,
“賤人!你陪月月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別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我告訴你,這都是你欠你妹的!你也不想想爲甚麼你生下來能跑能跳,你妹就得天天喝藥。”
她一把扯過許月,露出她手背上打針打多了留下的烏青。
“你看看,你要是真的心疼她,今天就不會做出那副樣子!”
說完,一把把我推到地上。
我眼裏含着的淚不敢落下,怕讓媽媽更加心煩。
媽媽喘着粗氣,狠狠地看着我,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不像她的女兒,而是仇人。
我突然痛恨自己爲甚麼不能在剛剛不矯情,明明忍了這麼久,怎麼剛剛就沒忍住呢?
我想去拉許月的手,卻被她躲開,她說,
“果然,你都是騙我的,你根本不愛我!”
我愣住了,伸出去的手落下。
那天晚上,我沒有上桌喫飯,媽媽讓我自己好好想清楚。
也是那天以後,我從院裏走過,再也沒有小朋友和我打招呼。
直到我長大,纔有一個小女孩告訴我,
“那天你媽媽罵你的聲音那麼大,全院都聽見了,我媽不讓我和你玩了,怕你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