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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交警打來電話。
陳大強在高速遭遇連環追尾,車起了火,屍體燒的面目全非。
緊接着,醫院也打來電話。
說我媽因爲沒及時繳費,人已經沒了。
我在太平間裏認屍時,大出血,失去了肚子裏三個月的孩子。
一天之內,丈夫慘死,母親病逝,孩子流產。
我認定,是我動用言靈遭了天譴,是我這張晦氣嘴害死了全家!
爲了懲罰自己這個S人兇手,我從此再也不說話。
我留在陳家,任由婆婆和小姑子隨意使喚我。
這是我欠陳家的命,是我該贖的罪。
但是現在......
“陳大強。”
我開了口,聲音粗糙嘶啞,刮的嗓子生疼。
自從我以爲是我的那句話咒死了陳大強,我就用藥傷了自己的喉嚨。
我掏出那張死亡證明和理賠單。
舉在半空中一字一頓逼問。
“三年不見,你連你合法領證的老婆都不認識了嗎?”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了一瞬,接着便私下議論起來。
“老婆?”
“陳澤結過婚?”
“這女人叫他甚麼?陳大強?這名字也太土了吧!一看就不是城裏人啊。”
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眼神全變成了探究和鄙夷。
白薇的臉變的鐵青,她轉頭看向陳大強,聲音尖銳:
“阿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是誰?!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她也不等陳大強回應,推開他。
轉身踩着高跟鞋徑直走到我面前。
“我不管你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她冷笑一聲,抽出包裏一沓百元大鈔,用力砸在我的臉上。
紙幣邊緣刮過我皸裂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跟你這種底層垃圾計較。”
“拿上這點錢,立刻給我滾!這些錢,夠你在鄉下喫一年白飯了吧?”
鈔票散落一地,鋪在我的舊布鞋邊。
看着地上的錢,想起了五年前。
那時候我剛考上縣裏的重點大學,母親卻查出尿毒症。
在我連賣X都湊不齊醫藥費的時候,是陳大強瞞着我,去礦井裏做挖煤的活。
等他出現在我面前,手裏攥着一個塑料袋,裏面是帶血的五萬塊錢。
咧着乾裂的嘴脣對我笑:
“音音,錢夠了。”
“阿姨有救了,你也能去上大學了。”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們住在陰暗的地下室裏,窮的只買的起一個烤地瓜。
他把最甜軟的紅薯心剝出來餵給我,自己啃帶泥的焦黑地瓜皮。
他心疼我生了凍瘡的手,把我的手塞進他咯吱窩裏捂熱,紅着眼眶發誓:
“音音,等我以後賺了大錢,絕不讓你再碰一滴冷水。”
“我要讓你當全城最風光的闊太太!”
因爲這份恩情,我撕了錄取通知書。
我一天打三份工,洗盤子、發傳單、去工地搬磚,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給他創業。
我曾以爲他是我的全部。
現實卻不是這樣。
當年那個發誓絕不讓我碰一滴冷水的男人,現在詐死後躲在城裏。
冷眼看着他媽逼我在三九天用冰水洗全家的棉衣。
當年那個爲了給我湊五萬塊連命都不要的男人,最後捲走了我媽的救命錢。
現在更是攀上高門。
我摸着喉嚨,眼神變冷,骨頭縫裏都透着寒氣。
曾經有多暖,現在就有多噁心。
我一眼都沒看那些侮辱我的錢,嘶啞着嗓子低低笑了起來。
難聽的笑聲在宴會廳裏迴盪。
白薇害怕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桌角上。
我從懷裏掏出那張被我攥熱的紙,甩在他的臉上。
“陳大強,三年前你車禍假死,騙了保險公司兩百萬!”
“你把你老婆扔在鄉下給你當了三年的牛馬,現在換個名字來娶廠長千金!”
我指着飄落在地的死亡證明和保險理賠單,繼續說:
“你拿着死人的錢,喝着你老婆的血,你就不怕遭天譴嗎!半夜不怕鬼敲門嗎!”
賓客中有人撿起了那張單子,叫了一聲:
“天吶,真的是死亡證明!上面照片就是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