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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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交警打來電話。

陳大強在高速遭遇連環追尾,車起了火,屍體燒的面目全非。

緊接着,醫院也打來電話。

說我媽因爲沒及時繳費,人已經沒了。

我在太平間裏認屍時,大出血,失去了肚子裏三個月的孩子。

一天之內,丈夫慘死,母親病逝,孩子流產。

我認定,是我動用言靈遭了天譴,是我這張晦氣嘴害死了全家!

爲了懲罰自己這個S人兇手,我從此再也不說話。

我留在陳家,任由婆婆和小姑子隨意使喚我。

這是我欠陳家的命,是我該贖的罪。

但是現在......

“陳大強。”

我開了口,聲音粗糙嘶啞,刮的嗓子生疼。

自從我以爲是我的那句話咒死了陳大強,我就用藥傷了自己的喉嚨。

我掏出那張死亡證明和理賠單。

舉在半空中一字一頓逼問。

“三年不見,你連你合法領證的老婆都不認識了嗎?”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了一瞬,接着便私下議論起來。

“老婆?”

“陳澤結過婚?”

“這女人叫他甚麼?陳大強?這名字也太土了吧!一看就不是城裏人啊。”

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眼神全變成了探究和鄙夷。

白薇的臉變的鐵青,她轉頭看向陳大強,聲音尖銳:

“阿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是誰?!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她也不等陳大強回應,推開他。

轉身踩着高跟鞋徑直走到我面前。

“我不管你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她冷笑一聲,抽出包裏一沓百元大鈔,用力砸在我的臉上。

紙幣邊緣刮過我皸裂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跟你這種底層垃圾計較。”

“拿上這點錢,立刻給我滾!這些錢,夠你在鄉下喫一年白飯了吧?”

鈔票散落一地,鋪在我的舊布鞋邊。

看着地上的錢,想起了五年前。

那時候我剛考上縣裏的重點大學,母親卻查出尿毒症。

在我連賣X都湊不齊醫藥費的時候,是陳大強瞞着我,去礦井裏做挖煤的活。

等他出現在我面前,手裏攥着一個塑料袋,裏面是帶血的五萬塊錢。

咧着乾裂的嘴脣對我笑:

“音音,錢夠了。”

“阿姨有救了,你也能去上大學了。”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們住在陰暗的地下室裏,窮的只買的起一個烤地瓜。

他把最甜軟的紅薯心剝出來餵給我,自己啃帶泥的焦黑地瓜皮。

他心疼我生了凍瘡的手,把我的手塞進他咯吱窩裏捂熱,紅着眼眶發誓:

“音音,等我以後賺了大錢,絕不讓你再碰一滴冷水。”

“我要讓你當全城最風光的闊太太!”

因爲這份恩情,我撕了錄取通知書。

我一天打三份工,洗盤子、發傳單、去工地搬磚,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給他創業。

我曾以爲他是我的全部。

現實卻不是這樣。

當年那個發誓絕不讓我碰一滴冷水的男人,現在詐死後躲在城裏。

冷眼看着他媽逼我在三九天用冰水洗全家的棉衣。

當年那個爲了給我湊五萬塊連命都不要的男人,最後捲走了我媽的救命錢。

現在更是攀上高門。

我摸着喉嚨,眼神變冷,骨頭縫裏都透着寒氣。

曾經有多暖,現在就有多噁心。

我一眼都沒看那些侮辱我的錢,嘶啞着嗓子低低笑了起來。

難聽的笑聲在宴會廳裏迴盪。

白薇害怕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桌角上。

我從懷裏掏出那張被我攥熱的紙,甩在他的臉上。

“陳大強,三年前你車禍假死,騙了保險公司兩百萬!”

“你把你老婆扔在鄉下給你當了三年的牛馬,現在換個名字來娶廠長千金!”

我指着飄落在地的死亡證明和保險理賠單,繼續說:

“你拿着死人的錢,喝着你老婆的血,你就不怕遭天譴嗎!半夜不怕鬼敲門嗎!”

賓客中有人撿起了那張單子,叫了一聲:

“天吶,真的是死亡證明!上面照片就是陳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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